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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他的整个青春期是在大学研究室的成人堆里度过的。
可我觉得与其说“丧失”,不如说嗯,他到现在26岁了,仍然还在青春期里。其实工作室很多人都够得上类似评价,但阿尔文就更甚一些。然而我和他很要好。
莫非我和他是同类这很糟糕。
但是阿尔文这人挺不错,甚至少数时候我们也用中文交谈。虽然阿尔文说的中国话我觉得像从坏掉了的磁带里播出来的。他每次说,“杰斯明你来介太好了”的时候,我就忽略他怎么都发不准的那个音。
我们已经约定明年一块儿去中东旅游,到时候会寄照片给你。
对了,为了方便起见,我有了英文名。
jas。
是工作室的人给取的,他们说,这个名字有东方气质。
我常常怀疑美国人嘴里所说的“东方”,因为那或许是指的印度
林兰,你能想象包着缠头巾、吹笛弄蛇的霍去病么
我到现在也吃不了任何咖喱食物。
但是这个名字,现在已经被全体工作室的人员接受了,被他们这样长期的叫,我也常常生出一种错觉:我其实真的就叫杰斯明,我其实真的就出生在这个染缸一样的年轻国家,念着abc长大jas,于公元1982年出生于美国华盛顿特区这就是人们假想中的我的id卡。
名字这东西,像某种魔咒。它总是由别人的嘴里叫出,然后人就借此奠定自己的根基。
反正我已经改名一次了。
可是睡梦中,我仍然能清晰地听见他唤我,去病。
他说,朕之江山,这大汉的天下,无论何时都任你驰骋。尽力去拓宽它,明白么去病,你那战马的马蹄,它所到之处,不仅有着无上荣光,也将成为大汉新的疆土。
当日听见这些话的时候,那种无比澎湃的心情,至今我记忆犹新。
可是如今,我却到了地球的另一面,并且,在身边寻找不到哪怕一匹战马。
如果早知这结果,我还会选择曾经做过的那一切么
如果人类是先“果”后“因”的生物,就像科幻小说里描述的七肢桶,林兰,那么我们该如何度过这一生呢
是否那样,我和你,就会走上另一条路
东方天空泛起了鱼肚白,细雨渐止。
卫彬把信叠好,装进已经贴好邮票的信封,然后在上面写好了复杂的中文地址:xx区xx街305箱。
林兰收。
又看了一遍地址,确认没有弄错,卫彬小心翼翼将这封信放进皮箱,两个小时之后,它将被送去邮局,如同它之前的那十几封信。
虽然它们无一例外的,没有收到过一封回信。
做完了这一切,卫彬关上了台灯,打开了音乐。清澈柔软的敲击里,闪烁不定的女声,仿佛来自异世界的一滴泪。
即将到来的黎明微光里,年轻男人静静坐在那儿,似一尊迎接太阳的青铜雕像。
第百四八章 “人屠”的造访
苏虹从办公室出来倒水的时候,看见他站在办公室门口。
那是个大约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一件很朴素的灰色夹克衫,戴着老式的黑框眼。
“请问”
苏虹刚一开口打听,对方就递过来一张条。
那是门卫开的“访客进入许可证”,苏虹扫了眼,看见了排头的“华鑫电源设备厂”几个字。
“您是来找”
“雷局长在么”那中年人问。
“哦,他在,”苏虹赶紧说,“您有事找我们局长”
那男人点点头:“是的。”
“请进来吧。”苏虹把他让了客室,“先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通知他。”
男人依言在沙发上坐下,会客室的门开着,对面的小武不由看了他一眼。
那是一张文质彬彬、线条有点细致的脸,来访者身材中等,不算太高,皮肤黝黑,表情和话语都不太多的样子。
苏虹看着雷钧进了客室,然后她关上门,回到办公桌前。
“谁啊”小武问。
“不知道。”苏虹摇摇头,“好像是什么电源备厂的。”
“设备厂不是该去找设备部么找局长干吗”
苏虹想了想:“推销设备”
“不可能吧”
俩人在外头闲聊的功夫,雷钧正疑惑打量来访者。
“请问”
见他进来,来访者赶紧站起身:“您就是雷局长吧”
雷钧点点头:“您是”
来访者没立即回答他,他迟疑了片刻,才道:“其实,我并不是来找您的。”
这话一说出来,雷钧也愣了。
“那么您是想见谁”
“梁毅这个人,你知道么”来访者突然问。
许久没有听见这个名字,雷钧有点震惊
“您说的是梁所长当然了,”雷钧说,“我认识他,我是他的学生。”
“嗯,这个我知道。可你知道梁所长去哪儿了么”
被对方这么一问,雷钧一时不知何开口。
“哦,这”他顿了良久,“所长他,五年前就去世了。”
来访者的眼睛顿时睁大了
“去世了”中年人露出一副万分惊诧的表情
“是的。”雷钧点点头,“五年多以前去的,那时候所长刚刚退休,所以”
“怎么会”
雷钧点点头:“呃,我也知道您的心情您是他的好友”
来访者皱起眉头:“称不上好友。”
雷钧一时无语。
“我们好多年没联系了。”来访者继续说,“难怪昨天打电话过来,总机一直强调说这儿没这个人。”
“呃”
“要不是有为难的事儿,我也不会亲自跑这儿来。”
“那么,请问您是梁所长的”雷钧试探着问。
来访者看看他,这才醒悟到自己还没自我介绍。
对方从随身带的皮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雷钧。
雷钧接过来,那上面写着:华鑫电源设备厂,白起。
雷钧被那名字给吓了一跳
看出他神色异样,中年人问:“怎么了”
“呃,抱歉。”他笑了下,“很少有人叫这名字。”
“的确。”对方神色没有改变,“到现在为止,我没遇到过同名同姓的。”
“听起来还是有好处的。”雷钧收好名片,又问:“那么,虽然我们所长过世了,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呢”
“既然他不在,我的事儿也就没必要说了。”叫白起的中年人皱了皱眉头,“不过我想问一下,你们所长,不会是生了什么病去世的吧”
雷钧迟疑片刻,摇摇头:“真抱歉,这我不清楚。”
“咦怎么会不清楚”
“据说事情很突然,似乎也不是生什么病”雷停了停,“我只能告诉您这么多。”
“果然。”男人不动声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