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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月公主会见怪”伍封道:“月儿倒不会见怪,但放在国君老丈人在营中,他见了定会不悦,恐这些越女分了我对妙公主的爱宠。”勾践点头道:“这也说得是。龙伯府中美女如云,这些女孩儿也未必会放在眼里。”
这时,伍封身后的越女又在他酒爵中斟满了酒,伍封端起酒爵,笑道:“这却未必,美色足以养目,令人心怡。”勾践道:“北女豪爽、南女文秀,越女、楚女、吴女的确是与它处不同的。”伍封道:“昨日在下到晋营拜访故人,魏公对越女倒是十分感兴趣的。”勾践怔了怔,道:“原来如此。来人,将这些女子带往晋营,各送三人给智伯、赵公、魏公、韩公。”当下有人将这些女子带了出去。
这种互送女子之事乃是列国常事,伍封也不以为意,心道:“勾践倒是大方。”笑道:“大王说北女豪爽、南女文秀,其时南女也有豪爽的,譬如在下身后这条桑,便是豪爽女子,挥剑杀人连眉头也不会皱。”条桑在背后格格笑道:“桑儿特意涂黑了面、划粗了眉,想不到仍被龙伯认了出来。”伍封笑道:“你本是美貌女子,怎么非要弄得丑样些难道你想在酒中下毒,又怕我有所提防,才不以真面目见人”
勾践忙道:“龙伯可误会了,寡人毫无此意。是了,桑儿怎么混到帐中来当侍女”伍封道:“只因在下认识条桑,条桑又想害在下,是以条桑才会易容而至。”勾践看了看条桑,怒道:“条桑”条桑笑道:“龙伯猜得不错,不过龙伯知道得已经迟了,龙伯所饮的酒中已经下了毒。”
帐中人尽皆吃惊,都看着勾践。须知勾践在帐中设宴相请伍封,本是件光明正大的事,伍封公然独身前来,自是相信越人,如今竟有人在伍封酒中下毒,手段未免太下作了些。这消息若传出去,必惹天下人耻笑,都当越人无信无义。勾践拍案喝道:“条桑你好大胆,竟然擅自加害寡人之客,快将解药拿出来,若是龙伯有失,寡人必将你烹死在两军阵前”条桑微笑道:“大王之命,条桑怎敢不听只可惜这毒名叫无生水,是计然先生研制的诸毒物之中最厉害的一种,中毒者先会浑身骨软,数日之后便口不能言、目不能识、耳不能听,成为废人,偏又不会死。桑儿没有解药,也不知道有没有解药。”
伍封呵呵笑道:“条桑定是怕我某日杀了王子不疑,为免后患,是以不惜犯大王之威,宁死也要将在下先毒成废人,为王子不疑除一后患。嗯,这肯定不是大王的主意,只怕王子也不知道。”勾践长叹道:“这可如何是好来人,将条桑拿下来”伍封连忙道:“条桑此举是为了王子不疑之故,她一番情意,大王不可不知,也不用追究了。区区毒物怎伤得了我我们权当没事就成了。”
伍封此语也并不是骗人,只从与支离益一战,大有所悟,他的吐纳术和诸般武技已致巅峰,是以诸般毒物对他已经是毫无作用。那日被颜不疑设计,以“温柔香”对付他时,他还略感昏晕,如今就算再有“温柔香”浓过那日百倍,他也是毫无所感。先前他饮酒之时,觉得酒味有异,辨出毒物来,然而自身却毫无异感,便知道自己已经是真正的百毒不侵了。
条桑惊道:“我倒不信这无生水也伤不了你。”伍封笑道:“在下此身能避百毒,当日你和王子用温柔香来对付我,我只是想借机探明你们的用意,才会装着被你们迷倒。其实在下从未被你们毒倒过,否则怎能轻易走脱了”条桑怔了怔,叹道:“原来如此”伍封道:“说起来也全靠你和王子不疑,在下才能听到你们的许多机密事,呵呵,有些事只怕大王也没我知道得多。”条桑知道他所指的是颜不疑加害王子无翳的事,脸上变色。
勾践脸色铁青,狠狠瞪了条桑一眼,笑对伍封道:“原来龙伯颇擅作伪”伍封笑道:“在下这些年遇凶险无数,有时候不假扮一下,还真是不成。譬如昔日条桑她们在灵岩之上以毒箭射西施夫人,欲使我与夫差为仇,引起吴国内乱。在下为夫人避箭,背上中了一箭,也曾假装中毒,故意让吴句卑看见,这人见在下中毒欲死,才会急匆匆跑去报告叶公。叶公军中无备,被在下偷偷混入军中,胁他与吴国立约退兵。”
勾践恍然道:“原来如此当时寡人与叶公相约,谁知寡人大军未发,叶公却先退了去,原来这中间还有这些缘故。”伍封道:“在下提起此事,是想令大王记得条桑的功劳,她在吴国为间,好歹也曾为大王效力,大王看着在下的薄面,便不必理会她今日下毒之事了。”
帐中人心下感叹,条桑数番伤害伍封,伍封仍然为她求情,可见这人的确是胸襟开阔、光明磊磊,正是大英雄之气度风范,令人心折。
勾践叹道:“想不到龙伯会为她求情”伍封笑道:“在下与大王这些日子都在军中,举目看去,全是些粗鲁汉子,营中有几个佳人走动,大娱耳目。是以大王留条桑一命,让她在军中走动也是件好事。”勾践哈哈大笑,道:“怪不得龙伯常用女子为卒,原来其中还有这些道理看来寡人日后要许可军中将领带家眷上阵了。”伍封道:“大王说笑了。军中带家眷之举除了在下偶尔为之外,只怕便只有晋国四卿了,昨日在下到他们营中,见他们都带了家眷。若非因此谈起佳人,在下又怎会知道魏公喜欢越女”
勾践斥条桑退下去,点头道:“原来龙伯到晋营去,谈的也是美女佳人。”伍封笑道:“在下本想劝晋人退兵,但四卿意甚坚决,非要助越军不可,在下也无可奈何。”勾践眼中掠过一缕疑色,道:“原来如此。”寻思:“如果晋人未答应你什么条件,你怎么今日张口代晋人向我索要美女”
勾践心中另有所想,随口道:“月公主是天下绝色,寡人原以为月公主也会随来。”伍封道:“本来想带月儿来拜见大王,可惜月儿也另有公干,未能跟来。”勾践叹道:“可惜可惜。寡人与龙伯数番见面,却都是敌非友,令人好生惋惜,其实寡人倒想与龙伯交个朋友。”伍封道:“大王若是退兵回越,我们便可以化敌为友了。”勾践摇头道:“寡人兴师北上,虽有小挫,未损大局,怎可无功而还如果龙伯能离开齐营,寡人甘愿授江淮之地给龙伯立龙伯之国,为我越国之门户。虽属于越,但仍是自立一国。”伍封不悦道:“在下岂是如此无信无义之人,此事休提。”勾践点头道:“寡人知道龙伯多半不会答应,此言小觑了龙伯,龙伯勿怪。如此说来,我们之间始终要决战一场,以定胜负”伍封点头道:“是。”
二人说得都十分决绝,越臣听着都脸上变色。范蠡正想说几句话以缓和气氛,这时颜不疑掀帐进来,向勾践施礼。伍封见他面色青白,左边面上一大块黑记,肌肉扭曲,想是支离益蛇剑中的奇毒所致,本来这人生得十分俊秀,但因此黑记之故,显得非常难看和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