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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闷响,拳掌交击在一起,一股劲风从交接处散开,连空气似乎都晃了一晃。
薛破夜只见到铁牛庞大的身躯就像风筝一样直飞出去,两丈后,才重重地跌落下来,一口鲜血直喷而出。
黑衣人也没有好多少,身子连退数步,也是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赤红的眼睛带着极深的怨毒。
“嗖嗖嗖”
十数支利箭全部射向了黑衣人。
黑衣人已受内伤,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有反抗的能力,忍着剧痛,转身向东奔去。
薛破夜抢上前去,抱起铁牛,急道:“铁牛,你怎么样铁牛,铁牛”
铁牛嘴角依旧向外涌着鲜血,勉力睁开眼睛,咧嘴一笑,声音虚弱:“掌掌柜,我我困一困一会”
薛破夜见他嘴角不停地向外流血,扯下衣襟去擦拭,感觉铁牛的身体竟然开始发凉,一种极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吼道:“大个子,你给老子挺着,不要睡,不要睡,听到没有,你给老子挺着。”
铁牛脸如金纸,但脸上依旧带着一丝笑容:“我我肚子我肚子痛”
薛破夜心如刀绞,知道铁牛的五脏六腑恐怕已经在这一次对掌中被内力摧毁,恐怕已经碎裂,眼圈发红,骂道:“是男人给老子挺住”
那边黑衣人击毙两名巡护兵士,继续前奔,眼见走远,薛破夜起身拉着一名弓箭手,从他手里抢下弓箭,弯弓搭箭,对着黑衣人毫不犹豫地拉动了弓弦。
他这一箭力道强大无比,是带着全身的精气和愤怒射出,所以快如闪电,那黑衣人虽然感到利箭追上,却是闪躲不开,“噗”地一声,箭锋直插进黑衣人的腰际,剧痛钻心,这黑衣人倒也毅力极强,带箭前奔,并不停留。
猛听一名军士喊道:“不好,他要抢马”
众人立时醒悟过来,东边是骑军的马群,这黑衣人显然是要前去抢马逃离,众兵士飞快地追了过去。
薛破夜叫道:“谁追上刺客,无论死活,我赏银万两”
眼见铁牛是活不了了,薛破夜心如刀绞,无论如何也要抓住凶手,而万两银子对于刚刚做下秋装生意的薛破夜来说,自然是拿得出来的。
官兵们听到这巨额赏金,更是勇猛,如潮水般冲向东边的马群,很快就听到马群那边人叫马嘶,杂乱不堪,隐约听到有人喊道:“拦着他,拦着他,别让刺客跑了”
薛破夜缓步走到铁牛身边,跪了下去,只见铁牛嘴中的鲜血已经染红了脖子,全身战栗,眼见是不能活了。
虽然和铁牛相处的时日并不长,但是薛破夜喜欢他的耿直无暇,一种直扑憨厚的个性,今夜更是要救自己而被害于此,薛破夜穿越之后,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伤痛。
薛破夜默默地抱起铁牛,发现铁牛连眼睛都难睁开,柔声道:“铁牛啊,挺一挺,等回了杭州,我带你上窑子,咱们嫖娼去。”
铁牛虽然睁不开眼,但是还有意识,咧了咧嘴,露出笑容。
“如果一个不够,我给你选俩,只要你撑到杭州就行,答应我好不好”薛破夜声音已经哽咽。
不是男儿不流泪,只是未到伤心时
铁牛似乎拼劲全力,眼睛睁开一条缝,嘴巴张了张,薛破夜急忙凑了过去,却听铁牛虚弱地说道:“给给我给我找个漂漂亮的”
薛破夜用力点了点头,猛觉怀里一沉,铁牛的身躯一重,一口气吐出来后,就此死去。
第二二三章清清碧湖一茔坟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薛破夜是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死亡,即使已经见过不少死人,甚至达缘也是在自己的面前坐化,但是真正让他感受死亡如此真实的却是铁牛,他终于懂得了什么叫做“江湖险恶”。
最为讽刺的是,铁牛被杀,自己连凶手是谁也不知道。
今夜的风并不寒,但是薛破夜却觉得全身发凉,静静抱着铁牛的头,看着天边的明月。
叶天翔终于被外面的嘈杂声惊扰,迷迷糊糊地走了出来,见到薛破夜抱着铁牛静坐在湖边,有些奇怪,走近看时,发现铁牛全身鲜血,一动不动,脸色瞬间发白,酒意也在一瞬间全部消散,颤声道:“大哥,这铁牛兄弟他”
薛破夜望向叶天翔,并没有说什么,但是眼中却带着一丝古怪的神色。
便在此时,东边的官兵慢慢回来,都有些丧气,一名将官飞快上来报道:“禀大人,刺客夺马而去,骑军弟兄们已经追去了。”
叶天翔一怔:“刺客”并不知道有刺客前来行刺,更不知道方才就在帐篷外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
薛破夜声音平淡:“天翔,你能不能想出是谁要来刺杀你”
叶天翔更是疑惑,皱起眉头,也是茫然地道:“刺杀我谁会刺杀我”
薛破夜见他茫然不知,知道从他这里也不会得到什么线索,只能期盼那些骑军能够追回刺客,虽然知道这种可能性并不大,但是此刻已经身受重伤,还是有些机会捉住的。
薛破夜自信自己的那一箭已经射中刺客的腰间要害,弄不好可能已经射坏了刺客的腰间脊椎,抽出箭后,刺客很有可能下身瘫痪。
等叶天翔得知是刺客前来刺杀自己,被薛破夜挡在了外面,铁牛更是护主而死,不由又是感激又是懊恼。
绿娘子对薛破夜提过,青莲照的人相信宿命,死在何方便葬在何方,天下皆是家,所以薛破夜亲自动手,在叶天翔的协助下,将铁牛葬在了湖边。
追击的骑兵很快就回到营地,十多骑翻身下马,竟有几名骑兵受了轻伤,更有一人受了重伤。
叶天翔阴沉着脸,问道:“刺客呢”
一名骑士有些尴尬地道:“禀大人,那刺客刺客跑了”
叶天翔一个耳光打将出去,“啪”地打在那人脸上,骂道:“饭桶,一群酒囊饭袋,十多人追一名重伤的刺客,这也会拿不下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那骑士忙道:“大人恕罪,大人恕罪。”反而凑近了一些,低声道:“大人,那刺客并非一个人,我们追出几里地后,竟然有刺客的同党接应,那接应的两人功夫甚高,我们我们吃了亏,不是对手”
薛破夜在旁听见,脸色冷峻,叶天翔已经冷笑道:“莫非你是担心我怪罪,故意编造出同党之说”
那骑士惶恐地跪下,颤声道:“属下不敢,众兄弟俱可作证,若有半字虚言,听凭大人发落。”
叶天翔依然冷笑道:“即使有同党,也不过是三个人而已,你们十多人对付三个人也拿不下吗看你身无伤痕,定是没有尽力,官降一级,罚俸半年。”
那将官不敢再说,领命便要退下,叶天翔已经叫住问道:“知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