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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总算是贴好了。
田德生架了挂闪光鞭,打着火机“噼哩叭拉”地炸了起来,叶皖和蓉蓉躲在崔荣妹身后捂着耳朵,看得心花怒放。
然后是祭祖,田万行亲手盛了三个碗,一碗白饭,一碗猪肉,一碗丸子,放在供桌上,在饭上插上两根筷子,又摆上两个酒盅,斟上酒。然后带着一家老小五个人规规矩矩地上了香叩了头,这才算了。
崔荣妹烧了满满一桌子菜。ot三全ot是全鸡、全鱼、全鸭、ot三糕ot是鱼糕、肉糕、羊糕、ot三丸ot是鱼丸、肉丸、藕丸,加上锅子炒菜凉拌,摆得满满当当。
一家子热热闹闹地吃了年夜饭,大人们在家聊天,两个孩子提着烟花就溜开了,早在吃饭的时候,孩子的心就放在烟花上了。
“叶皖,带着妹妹小心点儿,别炸着了”
“知道啦,田婶”叶皖牵着蓉蓉拨腿就跑。
叶皖天生胆大,先是放了几只二踢脚,又点着一小串鞭炮,扔得老远,炸得雪花四溅,蓉蓉看得咯咯直笑。
“哥哥,我怕”
“不怕啊,蓉蓉,这个不炸的。”叶皖把一只烟火棒塞到蓉蓉手里,蓉蓉紧张的小脸发白,死死捏住棒头,另一手捂着耳朵。
叶皖点着了烟火棒,“滋”的一下烟火棒开始冒出火花。
“啊”蓉蓉一把扔掉烟火棒,后跳数步。
“呵呵,蓉蓉你看。”叶皖捡起烟火棒,转着圈,喷洒着烟火。
蓉蓉在叶皖的连哄带骗下,终于鼓起勇气拿起一根玩了起来。
雪漫天的飘洒下来,隐士峰中的这个小山村,十几家,家家户户门前挂了灯笼,贴了春联,红彤彤的一片,两个孩子在雪地里跑来跑过。
“叶皖哥哥,田蓉”田唱唱裹得像个小圆球,气喘吁吁地跑来,手里还拿着个兔子灯笼,后面跟着她的弟弟田二宝。
“你看你看,我的灯笼”
“好漂亮啊,我摸摸可以吗”
“嗯,不许摸坏了啊”田唱唱挺胸昂头,极其自豪。
“叶皖哥哥”田蓉看得眼红,转头向着叶皖,“你给我做一只灯笼好不好”
“嗯,这个啊”
“我不要兔子的,我要老虎灯笼。”
“好啊,我明天给蓉蓉做。”
“你们才做不出来呢。”田唱唱就是不喜欢田蓉。
“嗯,姐姐说的对。”田二宝得意洋洋。
“才不是呢,叶皖哥哥什么都会做他还给我做了竹蜻蜓,还有竹娃娃呢”有叶皖做靠山,田蓉蓉无所畏惧,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承。
“那你会不会做飞机”田唱唱转了转眼珠,也想找叶皖做东西呢。
“飞机啊我也会做。”飞机什么样子,叶皖还从没见过。
“飞机能飞好高好高。”田二宝仰着头吸着鼻涕。
烟花盛开在这寒冷的小村庄上空,给寂静的夜空增添了一丝喜色,舞阳河闪着光,悄悄地向东流走。欢闹的孩子们纵情地笑着,跟屁虫蓉蓉一直跟在叶皖的身边,无忧无虑地渡过了这个美丽的年夜。
五 离别
叶皖摸黑下了床,穿了衣服,推门出屋,走到院中准备练功,看见田万行坐在屋沿,抽着旱烟。
“大爷爷,你怎么起这么早啊”天上的星星还未散尽,雾寒霜重,才刚刚凌晨四时。
“咳咳,小叶皖,你练你的,爷爷看着。”田万行爱惜地看着这个孩子,不叫苦,不叫累,衍鹤交待练功的事,叶皖从来就没耽误,才五岁不到六岁的一个孩子,怎么能不叫人心疼想起侄儿侄媳说的话,田万行不由得露出疼爱交加的表情。
“好啊,大爷爷,我打拳给你看”叶皖两腿微分,沉肩提臂,摆开架势,一招一式地打起了武当长拳。
拳成一套,气循一周,叶皖额上微汗,喘了口气,扎开马步。
“马步先别练,大爷爷看你运功。”
“好吧。”叶皖转身进屋,拿了个垫子,垫在院子里的磨盘上,腾身坐了上去,收神敛气,双手虚按双膝,阖眼运功。
田万行轻轻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叶皖手腕,默默地查探叶皖的功力。
一浓细细却不绝如缕般的真气在叶皖身上游走,在任督二脉运转自如,一个周天运行下来,叶皖感觉神清气爽,睁开眼来,发现田万行闭目沉思。
“大爷爷,大爷爷”
“唔,呃,小叶皖,功运完了”
“是啊,大爷爷,我练的怎么样啦”
田万行默默地想着,儿媳妇的话尤在耳畔,这个孩子生下来就没了爹娘,更重要的是他肯吃苦,人也好,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叶皖长大后一文不识么
“小叶皖,爷爷教你认字好不好”
从此叶皖在练功之外又多了一个项目,那就是认字,田万行翻出几本破书,先是教叶皖读,读熟后就开始要他写。叶皖的学习能力在未来几年渐渐的让这个老头吃惊,他尤如海绵一般学习了三字经、幼学琼林、百家姓、千家诗、千字文而且还自发的把家里所有能看到的书全部找来看,这还不包括叶皖学习中医时念的必修典籍。
“哥哥,你在念什么啊”
“在念三字经啊。”
“哦,那为什么还要摇头啊”
“大爷爷教的啊。”
“哥哥好可怜啊。”蓉蓉坐在院子里的矮墙上捧着脸,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双腿如弓正在碎碎念的叶皖:“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因为田德生夫妇在深圳还没有稳定下来,在蓉蓉到达学龄时还没有回来接她,蓉蓉就先在村里小学上学了。
“哥哥,我上课的时候,你干什么呢”
“我可以在学校等你啊。”
“那样你会不会烦啊”
“不会的,哥哥带着书,可以一边看,一边等蓉蓉。”
“真的不烦么”蓉蓉心里高兴,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喜悦。
“当然啦,蓉蓉放心去上学,哥哥看书,也一样的。”
这样,每天清晨,叶皖都会拎着蓉蓉的小书包,牵着她的手越过一道山梁去上课,蓉蓉坐在课堂里的时候,叶皖总会在教室附近的走廊翻着一本又一本书。放学的时候,再牵着蓉蓉一起回家,在家里,大爷爷早已做好了饭菜,袅袅的炊烟在黄昏的山村里飘散,天很高,也很远。
“夺”的一声,一枚金针刺入了细木板中。叶皖修习中医已近两年有余,汤头歌诀、神农本草经、金匮要略、难经、素问、铜人都背得滚瓜溜熟,唯余使针仍显生涩,是以田万行要他每日勤练腕力、指力,先是用针刺绵纸,逐日增厚,一年不到练到飞针透板,倒也算是小成了。
日日夜夜,舞阳河涨了又枯,杜鹃花红了又谢。直到有一天,蓉蓉拿着她的父母从深圳寄来的漂亮双肩书包出现在叶皖面前,叶皖才知道,自己已经十岁了。
又是一个春节,田德生和崔荣妹回来了,同样是一个温馨的春节,但是这一年的春节与众不同,因为大人们宣布,要把蓉蓉带到深圳。
蓉蓉向往着大城市的生活,又舍不得离开叶皖,年幼的孩子尚不懂离别的悲伤,只是有点儿忧愁,一丝丝的。
叶皖默不作声,自从知道这个消息后,成天的往山里钻,晚上天黑才回到家,抱回来一大堆竹根、竹节。
田万行叭嗒着烟袋,看着叶皖拿着雕刀在竹根上运刀如飞,眼睛红红的。“小叶皖,蓉蓉就去念个书,念个书啊过几年就回来。”
“知道的,爷爷。”
“那你”田万行背过脸,偷偷地擦了擦眼睛。
“我给蓉蓉做玩具,她在城里,买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