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28(1 / 2)
瑞王苦着脸长叹一口气:“唉,多些钱粮总算件好事吧。”
陶勋想了想道:“下官接手州衙时曾查检帐簿、文书等,发现其中有不少问题,当时要求相关官吏写出书面答辩状,前日他们都已经交上来,状中所述颇多涉及前任主官,殿下有没有兴趣看看”
瑞王愤愤地道:“若非前任贪墨,池屏局面怎会糜烂如是你将那些书状送到孤的书房,孤要好好看看。”转而和颜悦色地道:“军政大事请你多多费心,孤的身家性命可全交在你手上呀。”
过了午时,靖寇军前营主将胡敬天、靖寇军后营主将康沣、民兵左营主将欧野明、民兵右营主将毛绶还有李幡陆续按命令来到衙门汇报,事涉军事机密,瑞王在内衙主持议事。
四位主将依次汇报了各营的损失情况。
在这场意外的炸营兵乱中,四座军营共死亡七百四十一人、伤两千三百六十七人、失踪人数暂时还未统计出来,预计不下三千,营帐、器械损毁无数。
瑞王再一次暴怒起来:“好呀,真有本事,这还没跟贼军照面呐,你们就折损了两停队伍,圣上将军队交到你们手里就是用来这样折损着玩的吗朝廷养着你们就是让你们这样闹笑话的吗孤的面子就是给你们这样作践的吗
孤还指望你们守住池屏,朝廷还指望你们剿灭反贼,圣上还指望你们为社稷立下功勋,全他妈指望不上了。李幡,你说你练的什么兵还在孤面前吹牛当年练兵如何如何厉害,原来厉害到了这样的地步,废物,饭桶,白痴,王八蛋”
听着瑞王不顾皇家体面地脏字满天飞,在场的将官除了有限几人之外,一个个吓得脸色灰白,噤若寒蝉。
陶勋劝道:“殿下,无论靖寇军还是民兵都是刚刚招募来,成军不过旬日,士卒不谙军令,不习战阵,连自己的主官也认不全,炸营之变事起仓促,黑暗之中惊惶失措出些岔子在所难免。”
瑞王怒火正盛,转向陶勋骂道:“你还好意思说孤将军务大权交给你,你却整天埋头民政,一天到晚只知道放告审案,沽名钓誉,全没将军国大事放在心上,要是你肯拿出一半的精力督促他们加紧练兵,怎会出这样的丑事”
陶勋知他在气头上,也不争辩,摘下乌纱跪伏在地:“下官失职,难辞其咎,有负圣上、朝廷期许,愧对殿下重托,愿自请罢免。”
旁边的众将官见状也一齐自去顶冠,伏地请罪。
瑞王生气归生气,其实心里倒怕他们真的摞挑子,又骂过几句狠话,语气转平和些:“孤无意责罚你们,这次的过失暂且记下,你们以后将功补过吧。”
陶勋领众将官谢罢起身,道:“下官以为,昨夜兵营之祸为害甚烈,幸未发生在接敌之时,只须督促众将官加紧练兵,假以时日必可一扫颓势,成就一支虎狼之师。只是贼军逼迫日近,时日无多,非常之时必须以非常之人行非常之法才可收非常之功,靖寇、民兵二军诸级将校宜做调整。”
第五章 炸营之后下
瑞王点头道:“准允所请,你速拟好章程报与孤闻。”
“下官恳请殿下即日亲巡四营,一则代天家和朝廷安抚三军以安军心,二则检校诸营损失以定陟罚臧否,三则考察将校贤愚以定黜拔升降。”
事涉众人的切身利益,在场的将官多露出惊疑之色。
瑞王不理会他们的丰富表情,自顾击掌叫好:“好,很好,正合孤意。不过孤身体不适不宜出行,就由卿家全权代劳吧,孤信得过你。”
这一席话是两人早就商量好的,更是不得不为之举。
官场重文轻武的习气由来已久,武官的地位很低,各卫所世袭军户官员更加不堪,为不被士大夫们看不起,许多卫所武官弃武学文蔚为风尚,譬如池屏千户所的几位主官们,吟诗作赋的本事比带兵打仗的本事要强得多。
前任知州张臻并不太昏聩,非常清楚胡敬天等人的本事,平时与他们诗歌唱酬粉饰太平,真要打仗出兵的时候将他们晾在一旁,出兵老窑岭时将千户所知战、能战的将士几乎全部带走了,留下来的要么只会舞文弄墨,要么只懂挥锄头种地,以这些人为班底来组建靖寇军和民兵的素质可想而知。
当然,在留守的千户所官兵中并非全无有真本事的人,譬如游击将军綦离,陶勋初时不知道他的底细,后来一查他的履历不禁大喜过望,原来綦离出身边军,从一个普通士兵凭借军功累升至参将,是一个知兵善战的骁勇之将。
这人却有个毛病,极不善于与文官出身的上级相处,五年前就得罪了新来的上司,而且不幸的是这位上司是兵部尚书、靖宁侯裴恺的亲信,他因此遭到了残酷的打击和迫害,曾一年之内连降数级,不数年就被贬到池屏千户所做了个小小的镇抚。
到了池屏后綦离的脾性虽有所收敛,为人仍不为张臻所喜,所以出剿白莲教便没有带上他,这也可算是张臻为池屏做的唯一一件好事。
陶勋有提拔綦离为将的打算,但之前对胡敬天等人不好安排,总不能刚刚任命不久即突然撤其职,昨夜兵营之乱恰好为他重组指挥系统提供了绝好借口。
在这次兵乱当中,綦离的表现极为抢眼,他以前在边军时威信素重,被贬池屏时身边有二三十个身经百战的亲兵追随,他们久经阵伍,带兵打战极有一套。
新军之中将校奇缺,綦离也不避嫌,提拔亲兵做了本部的军官,短短几天之内将所部整顿得基本有了点军队的模样。
炸营发生之前,綦离所部首先发现了被仙术困住的刺客并将之格杀;炸营发生后,綦离所部亦曾受到一定波及,但各级军官迅速约束住了部下,綦离领兵当场击杀了几个明显在煽动闹事的家伙,军心由是大定。
随后綦离率领所部官兵一方面踞营戒备,阻止乱兵冲击,另一方面领兵迅速占领各处营门,阻止乱兵逃散,这其中还当机立断地斩杀了几个被吓破了胆带头奔逃的军官以立威,由是平息各处营地的混乱,然后安抚和收拢逃散的士卒,保护重要的辎重物资。
在他的冷静指挥下,靖寇军前营拂晓前就平定了混乱,全营的损失也是四营中最小的。
陶勋顾不上吃午饭就和四营主将及亲兵随从一起,持瑞王的节仗巡抚四营,一趟走下来,明了各营的损失,大致看到各营将校的能力。
四营之中以前营的损失最小,欧野明的民兵左营次之,最惨的是民兵右营,它的人员和物资损失占全部损失的四成。
这一趟忙到入夜,一起回来的还有胡敬天、康沣、毛绶,这三个只会舞文弄墨的人不能继续担挡大任,陶勋将他们明升暗降解除兵权,另行任命了临时代理将官,三人不满之余竟流露出几分松了口气的表情。
入得城来,听见武庙方向人声鼎沸,喝彩声如潮水般汹涌,守城的士卒禀报说瑞王和元朔天师正在主持祷天求钢的仪式。
华元朔的排场一如他一贯的风格,极其夸张华丽之能事,还从城里城外找来上百个道士、和尚凑热闹,这让整场祷天仪式看起来更像在操办一场全堂水陆道场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