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6(1 / 2)
主弄回家,你得少奋斗多少年呐”他的这番话说得倒是真诚无比,好象挺为我着想。
“算了别扯了,走吧。”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这事跟他没关系。
两个星期以后,果然来了电话通知,要求我刻日到任果然是长川市政府法制办副主任,果然是副处级。
接到电话的时候,我正窝在党校课堂的大沙发里昏昏欲睡。讲台上坐着的老师开讲马克思主义理论与实践,唾沫四溅逸兴横飞,自以为将这门枯燥的学问做到了自然可亲、活泼动人那程度。但是在座的领导学生们受到的感染度不高,而且好象全体受到催眠,人人自危,摇摇欲坠。
我的电话铃声大作,立时打破了教室里的安静,扰了同学们的清梦。所有人都转过头,莫明其妙地看我。
老师抬起眼来,从眼镜上方放射出两道寒光:“那个那个谁怎么不听招呼谁让你开着手机的你出去”我有点胆怯地站起身,刘子卫侧脸望过来,架出了一副同情的嘴脸,可我知道他在底下偷着乐我打瞌睡还是得怪这家伙,昨晚我们哒去了一个洗脚城,我在外头洗脚,他在里边办了半宿的事。
老师的喝斥让我恐慌,当然,我并不是怕了他这职业自从高中毕业以后,我就不怵这个。只是他的另外一个身份有点特别,足以让汉江省所有地厅以下级别的干部们恐慌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我在副部长老师的指斥方遒下,狼狈逃窜至教室外的走廊上,惊魂稍定,才敢掏出手机来。
这长川市组织部的电话刚挂上,还没来得及对自己的新职业多做思考,苏静美又打进来了。
“立刻赶回来。”她的话总是那样,掷地有声不容置辩。“我已经派车去省城接你了。”
“可是我的课没上完啊。”我小心翼翼地说,培训安排本来是四个月,这还没过一半。
“你年轻,这样的机会以后还有。”苏静美说,“但是现在情况复杂,你人不在长川,很多事情会产生变数,必须马上到任。”
我还没来得及往下说,就看到一辆长川市政府的面包车开进了校门。
收拾行李,走人,我毕业了呃不对,应该是肄业。
我甚至没来得及跟我的同学们一一握手作别就匆匆离开了。当然,在培训班里,这种中途缀学的情况并不少见领导学生们经常会发生一点小状况,比如临时任职、异地交流、纪委双规,甚至直接给检察院批捕带走的都有。
就这样,在苏静美的安排下,我风尘仆仆地赶回长川,准备开始我从政以来的第三个职业。
第三卷 江湖唱游,真爱不死 72 什么是法制
我理应是以一个英雄的身份回长川的。
可是没有鲜花,没有掌声,没有夹道欢迎,甚至连多看我一眼的人都没有。我作为市政府法制办的副职,匆匆赶回,走马上任。
当然,履职的规格还是很强的,分管政法口的副书记、副市长、政法委书记、组织部长统统到场,据说也是开了长川政坛的先河平时一个副处上任,一般也就是个市委组织部的副部长陪同,还不一定是常务的。
我在阵容鼎盛的领导群带领下,游走一圈我的辖地也就是设在市政府里的几间办公室,连个独立的办公楼都没有。我跟大家见了个面,打了遍招呼,然后会同几名法制办的主任副主任,一起坐下来开个小会,研究一下有关我的工作范围分管项目。
这些程序很正常,没什么问题。我就是觉得那些未来的同僚们,看我的眼光都有点怪,很冷淡很隔膜好象我是哪片天上掉下来的一外星人。
这也正常,毕竟我太年轻,这么破格提拔地一把空降下来,难免会让人产生不快可以把这种不快理解为嫉妒嘛。
感到不正常的地方是我好象是一个英雄,我就是因为这个才得到了此次擢升,理应有人提提这事吧但是无论是领导介绍也好,见面碰头会也好,谁对我的这个英雄身份都是缄口不谈,好象没那回事。
不可理解。
后来几天里,事实印证了自己的感觉。我的那些个事迹就如同泥牛入海,从此没了下文,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这碴。当然,我也不是一定要讨这身份本来就不是我应得的。只是我觉得没这事垫着,自己的这个副处身份也就名不正言不顺。
长川市政府在拆迁一事上,拒不承担责任,多次行文,态度坚决地表示那次行政执法没有问题,合法合理,这些文件大多还要经过我的手签发下去,让我尴尬无比很简单,政府的合法,就代表我的不合法,甚至连我坐在这个位置上都是不合理的。
但是又没有人对于我的存在,对于我存在于该职位的现象表示过怀疑。好象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无可非议。
我不明白,我电话给苏静美,希望她能帮助我理解一下该现象。但是她也一点不关心这个问题。
“你想明白什么”苏静美在电话里说,“你的职务是组织决定,政府讨论通过的,任命手续上没有任何问题,别人能说什么”
“我不是想问这个。”我说。“我的意思是政府的拆迁,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因为这关系到我的行为是对还是错。”
“无所谓对错,只是一个手段。”苏静美淡淡地说。“手段的目的,就是把你从这个事件里拉出来。明白吗”
“明白了。”我说。
其实我什么都不明白。
就跟我不明白自己坐在法制办副主任这个位置上是干什么的。甚至连法制这个词,我都不明白是什么。
就拿我这个事来说保护民生保护民权,不让老百姓的房子给人随便拆了,要加强法制,所以我成了英雄。而从另一角度讲,打击违法打击抗法,不让政府的规划给人随便顶了,也要加强法制,所以我成了罪犯。
那么这个法制是什么我不明白。
但我明白的是,我现在真成领导了。每天拎着个杯子,一摇三晃地出现在办公室,马上就有人帮我把茶叶放上,把开水沏了我不喝纯净水,他妈的漂白粉的味比自来水还浓。手底下的、来办事的人一口一个沈主任,还把脸上整出副谄媚的样儿,让我心里直发毛,躲都躲不开没办法,这法制办的主任一正三副,其他三位一天到晚不见人影,只有我杵在这里坚守岗位,什么签文件看报告的事都让我来做了,貌似比正主任还主任。让人受不了的是,手下一文员看我的眼神绝对不一般,叫起主任来也是嗲声嗲气地,恨不得喊上主任哥哥了。搞得我鸡皮疙瘩掉一地说她是客气,其实是一结了婚的标准少妇,我叫她jj还差不多。
这些我都忍了,真正让我烦燥的是我不知道自己上这来是干嘛的。我每天正儿八经的工作十分钟就能做完就是看个文件签个字,然后上传下达甚至连这些工作我都不知道意义在哪里。
还是不明白。我又问苏静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