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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云平兄高深莫测,您老人家的心思,那是在下这种凡夫俗子可以随意猜度得到的。”
章云平听见这话,自然感觉得到沈哲话中的锋芒所在,心想着,你小子说这话是在噎谁呢,谁不知道你沈大人最拿手的本事就是猜度人心,察言观色,连那么难搞定的东太后和西太后都相信了你是她的重臣顺民,连和他沈哲有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的荀明义都可以被他劝得乖乖的卸甲归田,听说还在上海跑起了航运的生意,若不是得到了可靠的途径证实,他是打死都不会相信的。
章云平知道沈哲这话是故意的爱答不理,却并不以为意,没有反唇相讥,更没有自己把这“山水”的答案给透露出来。
只是缓缓地说道:“这次愚兄从京城南下,途经上海,见了位故人,听说瑄瑜贤弟不久之前也在上海小住了几日”
沈哲也不知道章云平为什么突然就把话题给绕到了千里之外的上海,也懒得去想,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不所谓似地一笑说:“马蒂尔德都跟你说了什么”
章云平摇摇头,嘴角仍谈保持着一抹好像是自鸣得意的微笑:“愚兄此行可是没有瑄瑜贤弟这么悠闲,只是匆匆和故人叙叙旧罢了,也没有说什么,不过欧阳先生,哦,就是马蒂尔德的继父,你有什么感觉”
提到这个人,倒是让沈哲登时一阵振奋,沈哲自己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自然也喜欢结实一些厉害的任务,虽然当时这位章云平口中的“欧阳老板”并没有跟自己透露姓名,也没有说过自己究竟做的是什么营生,还时时保持着一脸一团和气,模范先生的做派,好像就是一个好好先生一般,但是沈哲可以肯定这绝对不会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很有可能就是这个世界的黄金荣,杜月笙,看着章云平的样子似乎对这个人很是了解,心想着与其自己费劲巴拉地去调查,还不如就从章云平这里套取情报,于是变现得自己好像是毫不在意地随意问道:“他是什么人”
章云平立刻表现出一副像是看见了已经灭绝了几百年的稀有物种又突然重现人间了一样,愣愣地看了沈哲片刻才说道:“我说瑄瑜贤弟呀,哦,不,是沈大人呀,您现在只不过是丁忧还没有下野,不至于两耳不闻窗外事吧。”
沈哲对他的大惊小怪很是嫌弃,说道:“愚弟和章老板不一样,愚弟不是生意人,租界里的事情少知道一点儿很奇怪吗”
第四十四章 东瀛之石2
更新时间2011929 9:56:08字数:6890
章云平也没有卖关子,立刻解释道:“欧阳先生,是当今的上海滩上最抢手的买办,掌握着上海滩近乎半数的赌坊,妓院和烟馆,上海滩上所有的小混混都是为他卖命,别说是上海的道台,就是外国人的领事馆也没有几个是不领他的帐的,听说在广州也有不少赌坊和烟馆是他的产业,那可是现在上海数一数二的大鳄。”
沈哲眯起眼睛,感叹“大丈夫就当如此”似地摇摇头之后叹道:“我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
“怎么样”章云平突然问道。
沈哲被问得是莫名其妙,反问道:“什么怎么样”
章云平神秘一笑说道;“如果这么一个人让你去当军师怎么样。”
沈哲冷笑了一声,说道:“云平兄,你刚才也说了,愚弟现在虽然是丁忧但是仍然是朝廷命官,你这么公然地挖朝廷的墙角,妥当吗话说回来,你刚才带我去的那个赌坊,不会就是属于这位欧阳先生的吧。”
章云平虽然听不懂什么叫做“挖墙脚”但是大致意思是明白了,连忙说道:“这怎么可能哩,你别多想,只是我听马蒂尔德说,这位欧阳先生似乎是对沈大人你很是赏识,说如果沈大人在朝中不顺心的话,随时都可以去找他,他一定会给沈大人一个好位子的。”
沈哲也不否认,点头道:“是有这么一回事儿,但是我,没兴趣。”
章云平说道:“我想也是,瑄瑜贤弟这条大鱼,小小一条黄浦江怎么能够游的开呢,不过,愚兄对欧阳先生说了。”章云平说到此处顿了顿,似乎是有意要引起沈哲的主意,见沈哲瞟了他一眼才继续说道:“愚兄对欧阳先生说,如果是在下我的话,是绝对不会请沈大人来帮忙的。”
沈哲本来听得百无聊赖,听见这话,眉毛稍稍挑了一下,他轻易不会表露自己的心思,也从来没想过要从章云平口中听到什么建设性的意见,无论是从前的那个气血方刚的学生,还是如今这个慢慢积聚着城府的生意人,他需要的不是一个搭档,至少章云平不是这样的搭档,章云平对他的作用不过就是一个朋友,简简单单的朋友,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而他们两个人一个没有了过去,而另一个的过去是不能对任何人提起的,也等于是没有。
但是此时,他却根本就听不出来,章云平的语气究竟是讽刺还是奉承。
于是自嘲地笑了笑,说道:“章老板的眼光独到,在下天资愚钝入不了您老人家的法眼也是实属正常。”
章云平放下茶杯,表情突然之间就严肃了许多,他说道:“瑄瑜贤弟没必要在这里跟愚兄耍贫,愚兄猜,瑄瑜贤弟此时心里一定对于愚兄的话很是不屑。”
沈哲没有说话,但是也收敛起了笑容,他现在明白了,章云平是讽刺,而且似乎也并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他们的谈话,包括章云平这次放下山东的事务,千里迢迢地来福州的目的,似乎也即将要进入正题了。
章云平又说道:“瑄瑜贤弟绝非资质愚钝,相反,瑄瑜贤弟之才,这两年来在京城是人所共识,当今圣上,包括两宫皇太后也坚信沈大人您,是王佐之才,他日中兴我大清之才俊栋梁。但是,愚兄也并不是在和瑄瑜贤弟开玩笑,愚兄之所以这么说,自然也有愚兄自己的理由,瑄瑜贤弟不要怪愚兄直言,瑄瑜贤弟现在似乎觉得自己做事是滴水不露,毫无破绽。但是在我们这个行当,就算是要当一个掌柜,甚至是一个荷官儿,瑄瑜贤弟仍然是少一样东西。”
沈哲感觉到了章云平此时是动真格的了,而同时他也感觉到了,自己在这两年的京城生活中,似乎渐渐地丢失了什么东西,章云平所说的东西,对此时的他来说,也未必是不重要的。沈哲微微皱起了眉头,说道:“还请云平兄赐教。”
章云平用画着墨竹的折扇敲了敲桌子,说道:“知道愚兄为什么要带瑄瑜贤弟进赌坊吗愚兄不过是想看看,瑄瑜贤弟究竟会输成什么样子。”
“那还真是可惜了。愚弟一局都没有输过。”
赌场绝对是一个坑人的地方,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但好在他沈哲也绝非常人,虽然在赌场中扮演的只是一个“小鱼”的角色,但是也巧妙地避开了“大鱼”的围追堵截,时不时还能捞到几只虾米吃。
但是,他的战绩,章云平不可能没有看到,现在再提这档子事儿,不是要自取其辱,就是另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