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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道:“来年再考吧。”
“再考”沈哲眯起眼睛,显然他对秦琢的规划并不赞同,甚至是嗤之以鼻:“秦兄恕瑄瑜多嘴问一句,若是再考,秦兄可就有十足把握金榜题名了”
秦琢的表情更加无奈,想在饮酒,又怕自己不胜酒力,只是痛苦地用手撑着额头:“在下就不瞒沈兄弟了,此次科举,在下着实是没什么把握的,只是大清国的进士多如牛毛,在下无权无势,要等着朝廷上个空缺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桌子对面的少年向秦琢勾了勾手,示意他凑近一点儿,秦琢会意地将头伸了过去,只听那少年稍稍压低声音道:“有些话瑄瑜不妨同秦兄直言,即便是秦兄这次有十足的把握,未必也不会再名落孙山一次。”
秦琢一听,惊讶地张大了嘴,半晌才问道:“沈兄弟这话怎么说”
少年看了看窗外似乎是在欣赏京城的风貌,片刻之后又回过头来,道:“看来,秦兄这大半年以来,当真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之事。秦兄有所不知,现在当今圣上的心性儿那是转得厉害得很,注意几乎是一天一个,今天看这个组织不顺眼,明天觉得那个衙门多余,而且想到一出就得做一出,崇洋尚外之心思与日俱增,圣母皇太后爱子心切也不加干涉,我们这些作下臣的更不能对人家爱新觉罗家的江山指手画脚,在下知道,如今市井传言都说的是在下怂恿皇上重洋务而轻古法,着实是冤枉得紧,这些人也不想想,在下不过就只是圣上的奴才而已,不顺着皇上的意思办事讨皇上的欢心如何保得住这头上的红顶。”
秦琢觉得这少年说得也有道理,仔细想想看,这伴君如伴虎,况且现在大清的紫禁城里还有两只猛虎,这些朝中大臣们也只是外人看起来风光而已,可事实上哪个不是一天到晚提心吊胆生怕一不小心逆了龙鳞,给自己连带着一家老小招致杀身之祸。
只听那少年又说道:“要说这科举,秦兄今天看着仍然是考察那些四书五经,谁知道明天皇上是不是就心血来潮再把这科举做什么更改。”
“这”秦琢“这”了半天,表示怀疑地看了沈哲一眼道:“这应该还不大可能吧,毕竟天下的读书人这么多,朝中的内阁大臣们”
“朝中的内阁大臣”少年听到这个名词很是轻蔑地冷笑了一声:“秦兄真是太天真了,朝廷怎么说就怎么信吗您别看那些个内阁大学士们一个个以皇上的老师自居,都是一品,从一品的大员,等到再过个一两年秦兄就知道了,高官和要职那完全就是两码事,说实话,那些内阁大臣们只是官位看着大而已,真正要是没了他们,朝廷里面乱不了,能办事的人,又都是,偏偏还不是这些人。尤其是现在,朝中势力最大的,不是朝中这些整天围绕在皇上身边的人,恰恰是各省的总督巡抚,湘淮势力在朝中的根基不深,正是想方设法要把自己的亲信往朝中安插的时候,朝廷要改革科举的话,中第的人自然就会减少,他们的机会就有更多,和皇上的意思正好吻合。至于秦兄刚才说的天下那么多读书人会怎么样,的确,天下的读书人是多,但并不是所有读书人都会因此而受到损害,更何况,这种事情要瞒天过海实在是太容易了,朝廷要改自然不会和下面明说,到时候考题一出,考不出来可就是士子们自己的事了。”
秦琢惊呆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少年见状又小声说了一句:“再者说了,读书人再多能有种地的多吗当年太平天国那么大阵势朝廷都不怕,害怕得罪些进士”
秦琢紧紧抿着嘴唇不出声。
读书,考科举,然后在入世为官这是他从小到大都一直遵循的生活模式,没有想过要去改变,也不知道该怎么改变,更不知道一旦改变了他的生活会成为什么样子,甚至是想都不敢去想,但是现在这个“一旦”几乎已经成为了现实,他不得不去想。
秦琢对沈哲的话深信不疑,他对那个阶层是未知的,而沈哲是一直在此之中生存的,所以,这样一个人的话由不得他不信,另一方面,他也是在为自己找个理由,一个不能金榜题名的理由,甚至在某一个瞬间他希望朝廷立刻就颁布废除科举的诏书,这样,就算他不能通过科举考试也不是他秦琢的错了。
当然,这中想法仅仅是一闪即逝,对未来的恐惧瞬间将他包裹得死死地,他甚至想如果他在老家和父母弟妹一起被土匪杀了多好,死了的话,就不必再去面对这么许多的问题了。
“这可该如何是好”秦琢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这句带着哭腔的话。
桌子对面的少年看着他的样子觉得很可笑,眼神中没有一滴对于这个书生的同情,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只是低头啜泣的秦琢看不到而已。
待秦琢哭了一会儿之后,这个少年才用手敲了敲桌子,道:“我说秦兄,这俗话说的好天无绝人之路,这不就是不能考科举了吗,多大个事儿呀,您瞧您,哭得跟个姑娘家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天要塌下来了呢。”
“沈兄弟你不知道。”秦琢努力止住抽泣,但说话仍然是断断续续的:“我们我们这些人可是比不得您,投胎投了户好人家有祖上的隐蔽,做什么都是容易的,我们这些人,若是考不上个好功名,那可就真没有出路了。”
秦琢欲说欲悲,连沈哲坐在他对面都觉得脸上挂不住了,忙招手叫小二来那个屏风把两个人的桌子和其他桌子见隔开。
这会儿,沈哲心里完全没有了嘲笑这个书生的心情,他的内心完全被喜悦占据着,心想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又把小二叫来,趁秦琢低头啜泣的功夫附在小儿耳边小声嘱咐了几句,又给了一锭碎银子当赏钱。
就在小儿拿着银子乐呵乐呵地往楼上跑的时候,秦琢抬起了头,问道;“沈兄弟觉得在下该如何是好”
沈哲不说话,只是皱着眉头学着算命先生的样子掐了几下手指,旋即笑道:“瑄瑜以为,这京城实乃秦兄的大贵之处。”
秦琢看着这个架势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便苦笑道:“现在这个时候,沈兄弟就别再拿在下寻开心了。”
沈哲的表情严肃起来:“秦兄,在下可不是在说笑,实不相瞒,小弟略懂卦象,看您这面向,今年之内,定有大富大贵之机遇。”
秦琢看着沈哲,仍然将信将疑。
沈哲道:“秦兄,要说这祖上的福泽荫蔽,权势固然是,但是这相貌未尝也不是秦兄的祖上给的福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