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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是醇亲王举荐的人,用他换掉载澄也不用考虑怎么应付恭亲王,反正有什么事推到醇亲王那边就行了,跟她没有关系。
姐妹两人有闲聊了几句,慈禧看醇亲王福晋也没什么心情在她这多呆,就索性让她跪安了。
待醇亲王福晋退出房间,慈禧招了招手,一个清瘦的中年太监立刻垂着手弓着腰迎上来,那太监满脸堆笑,却不是让人厌恶的谄媚反而颇具亲和力。
“小李子给老佛爷请安。”李莲英有一副好嗓子,尖细但不刺耳,说话时音调要转几个弯像是在唱戏。
慈禧太后歪在榻上半眯着眼睛,懒洋洋地吩咐:“去打听打听,两年前私自去国的那个姓沈的小子现在在不在京城里。”
第二十章 帝师下
更新时间2011123 16:57:23字数:4618
自辛酉政变以来,养心殿东暖阁为历代皇帝元旦开笔之处的御笔“明窗”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形形色色的大臣穿着有不同补子的朝服,带着红顶,或受召见或被引见,跪拜在九五至尊的龙椅前,龙椅两侧,大清帝国最尊贵的两位皇亲恭亲王与醇亲王垂着手各立一边,龙椅后方,一帘黄纱隔开了外朝与内廷,而透过黄纱隐隐印出的两条看似纤弱的身影正是这个王朝真正的权利所在两宫皇太后。
本来,在龙椅上还应该端坐着一个始终没什么精神却迅速长大的小皇帝,不过现在,这个不知道让多少英雄尽折腰的坐塌上却空空荡荡,不见圣踪,大清的真龙在历经十年傀儡命运之后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困兽处境,抵抗无望就转而以沉默相争。
透过纱帘,两宫皇太后看到跟随安德海进来的人影,高大修长,头微低,脊骨却挺得笔直,全无卑恭之态,脚底似乎带着股风,连垂在她们面前的黄纱都轻微摇曳,整个人透出的是典型少壮派式的干练自负。
“奴才参见圣母皇太后,母后皇太后。”他的声音和他的步伐一样骄傲干脆,虽然是按照大清的规矩自称“奴才”却无半分维诺之态。
西太后难得地在这样一个严肃的场面中舒展了眉心,嘴角甚至还破天荒地露出了些许笑意,她虽然早就大权在握,在朝中影响力远远在慈安太后之上,但怎奈人家入宫时是从皇城正门抬进来的大清名正言顺的皇后,无论怎样都要高出她一截,这么大庭广众之下,慈禧听见她的名头在慈安之前的事儿还是头一次,立刻对这个年轻人的好感度倍增,本还想趁他走近打量一下他的面相,但此时沈哲的头已经低了下去,抵着地面。
慈安太后性情敦厚,当初决定垂帘听政之时也是怕皇权旁落,这几年看见慈禧能干索性开始当甩手掌柜,对政事的关心度更是与日剧减,此次除了知道是为载淳再物色一位侍读和这个候选人的姓名之外,其余一概不明。
“沈卿家在哪个衙门当差”
慈安的语气和缓安详,似是个普通妇人,也并没注意到自己的称呼背后置了,没有一点异常,但一旁的慈禧却知道,她这一问已经是和平日不一样的态度了。
若是平时,这种场合慈安是会从始至终一直保持沉默的,但这次召见对于慈安的意义远远大于召见个什么封疆大吏,军机大臣。
“侍读”一职的权限甚小但其胜在与皇帝朝夕相对,影响着皇帝的是非取向,也就影响着大清的未来,其人选自是不能怠慢的,更何况慈安敦厚固然却并不迟钝,皇帝如今的侍读载澄既是皇帝的同族兄弟又与皇帝私交甚密,虽没能让皇帝有什么大长进这么多年下来也无大过错,这好好的偏要在皇帝亲政这个节骨眼儿上临时换马,怎么会是正常情况,慈安对权力不像慈禧有那么强烈的欲望,但是有一点她是不会妥协的,那就是对同治皇帝的培养。
这股动力上来,她很长时间没活络的思维陡然转得飞快,几年来的记忆在她的脑海中一闪就回顾了个遍,终于又让她发现了点小破绽她对历年新科才子也算关注,却从来没听说过这么人。还没等纱帘外跪着的人开口回应,接着就问了第二个问题:“沈卿家是哪年的天子门生”
比起上个问题,这个算是真正戳中了在场除了对这场几乎是作秀的引见毫不知情的慈安以外的另外四个人的软肋。职位低可以说是朝廷埋没人才,但“举人”这个文凭只能说明是他还没把他“善其事”的器具磨锋利。
慈禧是最先坐不住的,刚想说点什么把这事儿给掩过去,却听见纱帘外已经传出那个干脆爽朗没有一点自卑和尴尬的声音:“奴才供事国子监典簿一职,兼任总理衙门代办章京。蒙圣上不弃,同治九年始奉举人之禄。”
慈安闻言却也淡然,只是丰腴的脸颊稍稍紧绷起来,吐出了一句“哦。”
东暖阁内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不管这个东太后到底管不管事儿,有多少实权,可她到底还是先帝的皇后,是这间屋子里地位最高的人。
仅仅这一个“哦”,不用什么别的言语,这个全大清国从礼法上而言最高贵的女人已经表明了自己对这个清朝官场新人的态度对这个从传统意义上来看没有什么突出才华的年轻人并不看好,要当同治皇帝的侍读,那就是更没资格。
“姐姐”慈禧再一次展示了她的强项随机应变,几乎是接着慈安的“哦”字的落音就开了口,可叫了声“姐姐”又顿了一下,慈禧并不是思维突然短路,只是她已经许久没见过慈安太后了,以前人家是妻她是妾,这“姐姐”叫得也没觉得什么,现在慈禧位高权重,再叫比自己还小两岁的慈安“姐姐”还真有点不舒服,她不是个信命的人,只是不得不承认,有些事是天生注定,慈安是天生的皇后,就注定慈禧一辈子就得对她毕恭毕敬。慈禧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本来笑容已经有点僵的脸上迅速涌出了真诚。
“姐姐有所不知,沈卿家同治九年中举时不过十五岁的年纪,次年就和六爷到西洋去了,这才未有进士及第之机遇。”
慈安不知是思维单纯还是不愿拂慈禧的面子,竟似是接受了这个说法,颇为欣慰地问:“那沈卿家还是志于金榜题名的了”
慈禧这回是没给沈哲一点自主回答的机会,立刻将话接了过去:“那是自然,凡大清之士有何人不以此为己任只是这殿试之期方过,下次又要三年,然皇上已要亲政,则一良友伴学不可耽误。”看出慈安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疑惑,慈禧的心里陡然涌上一股狠劲儿。先帝都死了那么多年,今时今日她慈禧想做的事还轮得到慈安来说道,语气也没有了起初的刻意地亲昵,恭敬的态度有些冷冷地讽刺“姐姐若是担心,妹妹已取来了沈卿家当年应考的答卷,这是骡子是马,姐姐大可自己定夺。”说罢,厉声唤道:“小李子”
一个中年太监应声弓腰捧卷,踏着小碎步一路小跑过来,将手中的卷宗呈上与慈安。
沈哲仍是跪着,没敢抬头,不过料想自己就算看了也不见得判断得出那份被黄绸裹着的答卷是不是自己当年写的。但在他看来,以慈禧太后的精明谨慎此时断不应该呈上他真正那份文不对题的答卷给慈安太后“定夺”。安德海向东太后呈上的,多半应该是慈禧智囊团的成员“捻断数茎须”而造就的大作。
慈禧不时用余光去瞥身旁正在仔细翻阅那份答卷的慈安,观察她微微变化的眉间和嘴角。
“疆广无兵,域大无防”东太后缓缓的念着这几个字,听得慈禧也是一心惊。,对于沈哲三年前应试的那份答卷慈禧自己并没有翻阅过,只是听别人提起过,此文虽不规整,措辞生涩,但胜在文风大气,叙事简练,观念不俗,这才被考官破格收录。更何况,以慈禧的打算是借这个机会给慈安一次下马威,让慈安知道,她慈禧不但是可以掌控朝堂,也会独步。
她可真没想到,现在各省督学的品味怎么变得这么快,这见解是够大单独到,一上来就往国防上下刀子,这不是让她难办眼看着自己这方转优为劣,东太后一方的攻势却是丝毫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