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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军散,那当年太平贼起牵连数省,还不是有湘淮二军将其剿灭。”沈哲本来以为恭亲王就是不拍案而起也至少会有点紧张,没想到奕非但一脸的莫不在乎,竟还有些笑意,殊不知奕心中是暗笑他沈哲竟忘了自己家是怎么发家的。
“王爷,恕瑄瑜直言,当年的太平之乱虽然绵延数省,但都以席卷之势,大军过了也就过了,而且参与者基本上是两广之人,他们的造反有太多的偶然性,绝不仅仅是由于朝廷疾政而导致的必然结果,充其量那是广西地方官员处理的失当,全国范围内就算有相应他的,那也多是天地会的堂口,其乱大,但不成势,更别说他太平天国只拜他的什么中不中,洋不洋的皇上帝,不习儒,不认宗,根本就不可能得到真正的认同,兵之五事,其首即为道,而太平天国把道统丢了个干净,此虽皇天后土仁慈亦欲亡之,能无不败。况太平贼乃我朝大逆之先河,民仍多以圣上为父母,敬之爱之,举家投湘淮以报国亦是未忘康乾二帝之恩德,然母欲弃子,复为母乎父欲杀子,复为父乎民不以大清为家,不以圣上为高堂,是为民反成势,兵之眷为民,兵亦为民,民心既散,军心得无不散,民思变,军意得无不变而夫外邦之所助吾剿贼,亦是我众敌寡,大局已定,非有心助我大清也,望王爷思之。况且”沈哲停了片刻,话锋一转“以我大清之洋务只怕连拒外夷都做不到。”
“此话怎讲”奕有种被侮辱的感觉,这个少年以一种他不可理解的居高临下的姿态藐视洋务,只是如果他是藐视的,那分明是连他自己的父兄也一并侮辱了。但这种感觉只是在一瞬间,经历过丧权辱国屈辱的人有比常人更坚强的内心,更明白,此时此刻继续逃避只会让这份屈辱永远相随。
“孙子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而现在瑄瑜以为我大清正处在完全为人所知而不知人的境地。我大清所看见的西方,无不是洋人所言,洋人所指,而未有躬行亲历,反之,我大清之坚船利炮多为与洋人所购;我大清所以造枪炮之器为外邦所造;我大清之军亦为洋人所教。如此一来,外邦之我大清之疏所在,之弊所在,两军交战,一击即可溃吾军。瑄瑜以为我大清不可止于知其船坚炮利,当知其所以坚利,而不是如现在这般亦步亦趋,跟与人后,以欧美之弃者为珍馐,处处受制。”沈哲一阵暗喜,说了这么久,他终于可以进入主题了。
果然,恭亲王不负众望地说出了那句刘邦的经典台词:“如此,瑄瑜以为,本王当为之奈何”
苍天呐,你终于延续剧情了。沈哲在心中狂喊。
向恭亲王一拜:“瑄瑜不敢欺瞒王爷,其实瑄瑜此次来欧洲,本意是对欧洲进行一番游历,对各国进行考察,前些时日,瑄瑜听普鲁士的大使说,普鲁士有人造出了一种新机器名曰发电机比之英吉利的蒸汽机效用有过之而无不及。沈哲以为,我等若依照英吉利,法兰西的路子走下来,仍然是落后于人的,倒不如另辟蹊径,从更高点起步,以刚刚崛起的德意志为纲,取众国之长补吾国之不足,则大清之兴旺可跷足而待矣。”
奕眉头紧锁,似乎在做很艰难的决定,看的沈哲心里发憷,心道,不就是放他走吗,有多难呐
良久之后,奕终于说话:“瑄瑜你转过去。”
听见奕的指令,沈哲心中疑惑,仍然是照办了,不知道这恭亲王究竟卖的什么药,不过不管买什么药都无所谓,让他走就可以了。“瑄瑜此去,以华工之后身份更容易行事吧”
沈哲嘴上嗯了一声,心中冷笑,华工之后或是教士之徒,您老人家想得出来,哪个华工之后教士之徒要留条发辫的。
又听奕道:“此时本王将禀明皇上太后,若是上面责罚下来,有本王一力承担。”
责罚沈哲一愣,没那么严重吧,我去给他当间谍,他还要责罚我不禁怀疑起他想的和恭亲王说的是不是一件事。
出神间,忽觉后劲一凉,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感到脑后一紧,咔的一声,他那条象征着大清朝的辫子已经静躺在了地上。
第八章 东瀛毒蛊上
更新时间2010124 13:52:33字数:2233
第八章东瀛毒蛊上
伊普斯威奇是伦敦通往约克的咽喉,早在盎格鲁-撒克逊时期就已经形成规模,为英国最古老的城镇之一,曾是英格兰最大的纺织品输出港口,虽然新航路开辟后,西边的利物浦海港逐渐取代了它的龙头地位,占尽风头,但并没有太多影响到伊普斯威奇的繁荣,城市边缘林立的纺织厂,啤酒厂,面粉加工场仍然支撑着伊普斯威奇人浓烈的地域自豪情绪。
只是现在时间还太早,清晨的雾气不利于航行,都铎王朝时代的教堂礼钟也不足以叫醒好不容易脚下踏实的水手们,空旷的港口停泊着被浓雾漂淡颜色的船只,一只只堆叠的木箱中散发出非洲的咖啡豆,法国的香水,英国的印花棉布,比利时的巧克力,暹罗的大米和中国的乌龙茶汇合而成的奇特气味,几个从不远的朴茨茅斯的皇家军港偷跑来的军官在酒吧里逍遥了一夜,摇摇晃晃地钻进马车赶着去归队。浓雾渐渐散去的海天交界处,今天驶进伊普斯威奇港口的第一艘货轮只露出了个悬挂着法国国旗的旗杆。
教堂钟声敲了六下的时候,码头的一角突然聚集了十几个,与码头上三三两两闲逛身着蓝白条纹上衣的水手和打着赤膊等生意的搬运工不同,他们穿着年久发黄的长袖白衬衣,已经浆洗得发白的神社背带裤,有两三个还带着套袖,似乎是附近纺织厂上班的工人,他们的衣服虽然陈旧,却也干净整洁,让人明显感到是在着装上下了一番功夫的,好像要参加一个颇为重要的活动,这十几个人四处张望了一下,找了个不堵塞通道的地方停了下来。
两个壮实的纺织工将抬了一路的担架放下,担架上直挺挺地躺着一个面色灰白的亚洲人,准确点来说,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而是一具死尸,死尸的面部已经干瘪下去,看样子似乎死了两三天的样子,眼球凹陷,抛开他由于眼球萎缩而深深凹陷的眼窝不看,但看那两片微微张开的宽扁的嘴唇,一个地道的东亚人此时差不多可以分辨出,这是一个日本人。
虽说此时只是1871年,据日本德川幕府倒台,明治天皇废藩至县,置产兴业不过两三年的时间,但事实上早在日本遭遇黑船事件甚至是比这更早的兰学兴起之后,就有一小部分的日本人陆续出国接受各国先进的工业文明,而快速走向末代的德川幕府对于国民远赴海外的行为也没有控制的余力,唯有听之任之,这些也很大程度上是日本比其他国家更迅速地适应了世界新的浪潮。
匆匆赶来的牧师站在尸体前嘟嘟哝哝地说了几句,八成他自己也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个异教徒送进天堂。简短的祷告在纺织工人们参差不齐的低声“阿门”中结束。牧师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离开。
而那些还是有一些悲情的纺织工人们仍然没有离开的意思,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他怎么了”
三三两两抽烟聊天的纺织工人们听见一个陌生年轻的声音,他们抬头,看见离他们一米远处站了一个东来自东方国度的少年。他们也见过一些亚洲人,但大多身材干瘦佝偻,神色麻木慵懒,木然,不能说死气沉沉,但却没有活力,而这个少年不同,他两道利落的剑眉下有潜伏在杂草中的猎豹一样坚定的眼睛,浑身散发着一股蓄势待发的气势,似乎是刚刚接受了女王褒奖的骑士一般,此时这个少年正好奇地盯着担架上的尸体。
“他死了。”一个脸颊宽阔的男工简短的回答。
“怎么死的”
“他割断了手腕上的动脉。”
“他是日本人吗”
“我们不知道,我们叫他tanakasang但是他在工厂旁边开了间日本餐馆。”一个与东方少年似乎差不多年纪的纺织工答道。
少年的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物美价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