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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忌笑嘻嘻放开媚娘,就听她说道:“我我刚才看见这位大叔跪在地上,给这位老婆婆捶腿呢。”
“捶腿”武士镬目瞪口呆,“媚娘,你刚才可是说”
长孙无忌搂住武士镬的肩膀道:“小孩子的话怎能当真一场误会而已,老武,别太计较了。你们到外面待会儿,这里的事交给本公子来处理。”
武士镬稀里糊涂地被长孙无忌推出了土地庙,兀自大惑不解道:“不对啊,真是小丫头看错了还是我听错了”
奶妈跟在身后,插嘴道:“老爷,小姐精灵古怪得很,奴婢被她不知骗过多少回。怕这次她又是在故意闹着玩,见老爷要打死那人才吓得说了真话。”
“唔”武士镬点点头,又摇摇头,望着留在土地庙里的媚娘,怒道:“这小丫头被骄宠得过分了,越来越不像话,等回家看老夫如何收拾她”
第514章 一路向西上
风雪停歇,一支数十人的车队沿着官道迤逦西行。
直到现在,武士镬还没弄明白昨天在土地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为了表示歉意,在长孙无忌喋喋不休的唠叨底下,自己莫名其妙就答应了顺路带着这对母子去长安。
那面目可憎的中年大汉姓李,是龙虎山张无极张公子的远方堂兄的表弟的干妈的结拜姐妹的外甥,是个大大的孝子。这次为了给老娘治病还愿,不远千里赶往长安烧香拜佛。
既然张公子和长孙公子都开口托请了,武士镬自然是满口答应,拍胸脯向两位公子保证一定会将这对母子安然无恙地送到长安。
“女儿,跟爹说实话。”他坐在温暖如春的大车里,身上盖着厚厚貂皮大褥,自己也记不清楚是第十次还是第二十次问媚娘道:“那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呀都说几百遍了。”媚娘皱着小眉头摸了摸贴身藏着的小弩那是长孙叔叔送的。“昨天我肚子疼想去土地庙里小解,就看见那位叔叔和老婆婆在里面。我想吓唬他们一下,才开了个玩笑。”
“这种玩笑能胡乱开的那长孙公子后来又悄悄跟你说什么了”
明明已经回答过这个问题,怎么又来问媚娘偏着小脑袋装出认真的样子使劲想了想,说道:“他也没说什么呀。就是告诉我那位叔叔是无极叔叔的亲戚,不可以乱开乱笑。所以嘛,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你这丫头”武士镬将信将疑一声苦笑,“往后不准这么调皮”
“哦,知道了,下次再也不敢啦。”媚娘乖巧地应了,低下头托着腮帮子问道:“爹,我干爹出什么事了”
“你听谁说的”武士镬一惊,压低声音道:“你干爹是神仙中人,他的事咱们千万不要多问,更不能在人前说起,免得惹祸上身。”
这几日他坐车西行,一路之上已经遇到好几拨非同寻常的正道弟子。
那些人或在关隘重镇驻点盘查,或在各条路径上来回巡逻,每一个往长安方向去的行人和车辆都逃不过他们的盘查。更有许多水路帮派漫天撒网,四处追查打听,只要是见到一男一女走在一起的就要查探一番。
若非他是大唐的高官,又和正魔两道均无瓜葛,只怕早被拦下来搜查了。
隐隐约约的,他听说刁小四出事了。好像正道各门各派都在满世界地搜捕他和金城公主,甚至连许多隐居世外的老神仙都惊动了。
据他以往的印象,刁小四似乎和正道各门各派的关系都很深很铁,怎么突然双方就翻脸了呢武士镬百思不得其解,只希望这事莫要引火烧身就好。
“不说就不说。”媚娘鼓起腮帮子,抱怨道:“你们大人真烦,烦、死、了”
武士镬哑然失笑道:“傻闺女,爹也是为了你好。希望咱们早日回到长安,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刁小四和金城公主两人借长孙无忌和张无极的安排,混入了武士镬的车队里,果然一次次有惊无险地逃过了关卡盘查,离着长安城越来越近了。
然而两人的心非但没有丝毫松懈,反而时时刻刻都在提心吊胆地紧悬着。
死来头说过,成功和失败是一对形影不离的基友。距离成功越近,失败出现的可能就越大。
若是这个地方这个点儿上出点儿差池功亏一篑,刁小四连死的心都有。
好在长孙无忌和张无极这对狗友果然讲信用,在刁小四付出了若干许诺和割肉后,不久外面便传来他和金城公主出现在大巴山里的消息。而且根据探子报告,两人的踪迹极有可能是往峨眉山方向去的。
这就对了,一定是去了峨眉
五大派闻风而动,纷纷调集精锐力量往南赶。
空月真人更是先行一步赶去了峨眉拜会慈恩寺的正鼎大师,想说服他与正道各派捐弃前嫌,为了天下大义携起手来。
于是从第三天开始,连武士镬都惊奇地发现路上碰到的正道弟子一下少了很多。
这天车队过了黑龙口,距离著名的蓝田县已然不远。
要是到了蓝田,那基本上等若到了长安。刁小四本不信佛的,这时候也忍不住抢过金城公主珍藏的那串佛珠,坐在车里阿弥陀佛念个不停,一个劲儿想跟如来佛、观音菩萨等等大能攀上关系,请他们把空月老道在峨眉山多留两天。
中午时分车队到了蓝田县的地界,在一处驿站停歇用饭。
驿站附近也有一群终南剑派的弟子守着,领头的是刁小四的老熟人,钟山壮的宝贝孙子钟冠存,身边还有吴钰、包鸯、郭奉天、黄飞腾等一干红男绿女。
刁小四不敢下车,老老实实地和金城公主待在车上,只盼老武今天没啥胃口,三口两口吃过中饭趁早上路。
偏偏武士镬认得钟冠存,两人他乡遇故知就在雪地里套起了近乎。
武士镬充分展现了奸商本色,三言两语就把钟冠存哄得眉开眼笑胸怀大畅,非拉着他到隔壁的酒楼里打牙祭。
于是乎一伙人热热闹闹咋咋呼呼地上了酒楼,几十个人差点把二楼包下。
二楼本就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个打扮像算命先生的瞎子怀里抱着把破琴靠窗喝着闷酒,桌上的几碟子菜基本没怎么动过。
看看快没地方坐了,吴钰从袖口里拿出一小锭银子来,说道:“这位小哥儿,帮忙腾个座儿,酒钱我替你付了。”
年轻的瞎子漫不经心地偏转过头,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块鱼送入口中,冷冷道:“我有银子,你另外找地方吧。”
“你一个人占这么大块地儿换换总可以吧”包鸯走过来带着气道:“楼下还有座儿,你去下面一样也是吃伙计,帮个忙,把瞎大爷的酒菜挪到楼下去”
伙计赔着笑脸上来道:“这位客官,要不我帮你换个地方,到楼下找个好座”
年轻瞎子放下筷子道:“我要说不呢”
“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包鸯火了,道:“告诉你,这张桌子姑娘我偏就要了”
年轻瞎子脸上恶狠狠地笑道:“死丫头”
“你,给我起来”包鸯身为终南剑派嫡传弟子,本事未必多高,气势却足够强横,更不曾被一个算命的瞎子羞辱过,伸手就往对方的肩膀抓去。
“啪”年轻瞎子用怀里的胡琴往上一架,挡开包鸯的手道:“还要不要脸男女授受不亲,你还是自重点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