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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王玉娥已是厉声而言;而本来有几分姿色的粉面上,这时也罩上一层狠煞之气,宛如寒霜。
“哈哈,你自是不知。”
见王玉娥果然是个狠厉角色,虽然正抢白于他,王道陵却不怒反喜。他心里高兴,表面却更加肃然,道:
“王小姐,贫道话还没说完。恐怕你更不知的是,你那个和你有婚约的男子,现在却正日夜兼程往这边赶哩”
“那又如何哈”
恐怕也是说到一些痛处,刚才稳如泰山的王小姐这会儿竟有些失态。不知是否觉得反正眼前这位是深山修炼的出家人,触及此事,她这时放肆一笑,就在这月下花前傲然说道:
“我王玉娥幼时偶尔也曾听爹爹说过这门亲事,后来大了我也暗中使唤家丁去打听过却不防这什么张牧云只是罗州乡野里的一个普通穷小子。父母还早逝,自己吃了上顿没下顿,却还想来跟我匹配,真真叫人笑死”
王玉娥脸上满是轻蔑笑意,爽快说道:
“有劳仙长提醒,不过请放心,这张家小厮无钱无势,要是几日后他真来我大王庄中厮闹,却只要敢跟本小姐开口提半个娶字,我便一个巴掌将他打得满地找牙,再叫人打折他一条腿,费点钱雇辆马车往千里外洞庭湖边一送,他水性好,自个儿定然游回去”
若按常理,偶然接上的话儿,不会似现在这样狠辣话儿如竹筒倒糖豆般倾泻而出;看现在这情形,恐怕这位王玉娥内心已将这情景想过无数遍了。
“不错不错”
当王玉娥这番话说完,王道陵鼓掌赞了一声。鼓掌完毕,他便面沉似水说道:
“王小姐,若不是你等和我衡山七友有缘,本也不必说。这世事真是如你所想那么简单么若如此,岂不人人富贵个个成仙小姐,你真是知其一不知其二;你不知与你有婚约那张家小厮,虽然穷困无赖,却不知何时从何处学来一手好妖术。一次纷争贫道曾见过他出手,只不过眨眼之间就让眼前天寒地冻”
说到此处,王道陵那半张隐在树影里的脸上肌肉隐隐牵动。暗夜之中,他略顿了顿,平复了一下心情便继续说道:
“真到了那时候,恐怕小姐你刚一抬手,已成冰棍;那时不用说半声,那张牧云就是千声万声娶你都说了。就只怕你永远都听不见了”
“啊”
听得此言,王玉娥和陈文炳顿时不约而同打了个寒战。想了想,又是那王小姐先说道:
“多谢仙长提醒。”
虽然受了些惊吓,王玉娥脸上依旧是镇定自若的神色。只听她从容说道:
“小女子想以仙长身份,也不必深夜来此弄甚虚言诳我。现在既对我俩讲了,想必已有襄助之心、破解之方了。”
“说得好”
见王玉娥此时仍能说出这番话来,饶是王道陵心机深沉,却也忍不住挑起大拇指叫了声好。他高声道:
“王小姐这般见识气度,果然正是我等衡山七友要寻之人也不瞒你二位说,这张牧云妖术离奇,我等暗中观察,只觉他早应堕入妖道。如今寻到府上,正是要请二位相助,一来除去此妖人,二则也是成就了二位好事,从此鸳侣相伴,岂不逍遥快活”
“那要多谢仙长了”
听王道陵这般说,王玉娥与陈文炳立时一个万福、一个拱手,双双谢过他。
不过,和陈文炳不同,此时这王玉娥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对王道陵最后这句话,陈文炳不作追问,只因他深信不疑,反正只要除了那小子,成就自己美事;但王玉娥虽然也不作追问,心思却大不相同。对于王道陵刚才这些话,她有些信,有些不信;总的说来基本信个五六成。什么和他俩有仙缘看这王道陵夤夜闯宅的行径,实在算不得光明。况且虽然他看似仙风道骨,但若仔细观察,那细微神色之间却颇为凶戾。所谓相由心生,也颇有些道理;像他脸上生得这般骨骼突兀,并不似那种乐于助人的单纯宽厚之人。为何要托辞帮自己恐怕以前有了过节,但他那帮人竟打不过那少年,便来利用自己和那少年之间的特殊关系,来暗下手脚吧
王玉娥正这么琢磨着,果不其然,恰听那王道陵又开口道:
“不过好教二位小友得知,那妖人张牧云竟是妖术惊人,我等只能智取,不能力敌了。”
“啊那该怎么办”
听了王道陵煞有介事地说出这话,王玉娥心里暗笑,表面却掩口惊呼,表现得就和寻常女子一样。对她如此,王道陵似乎并不察觉,往前踏了一两步,凑近王玉娥和陈文炳,略弓了点腰,跟他二人压低了声音诚心说道:
“也不难办。你二人听我说,只要等他到时,我们便大事谐矣”
这密议言语,极为细沉低微,也只有近在咫尺之人才能听到。密谋已久,当差不多计议已定,王道陵便告辞转身。暗月光里,王玉娥、陈文炳二人才见他转身,便忽听得“喀”一声洪亮响动,定睛再看时,这位衡山王道人已在原地寂然不见,就此消失在夜色中。而此时,那刚才还孤悬在苍穹中的一轮夜月,却忽然被不知何处飘来的几片乌云遮住,霎时间整个大地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经得这一番事,陈文炳和王玉娥也没了兴致,未完的话儿也没有兴致再说,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那王玉娥便目送陈文炳翻墙而去。而此后那数里之外的沅水之畔荒野中,有几句阴沉而得意的尖细对答正被掩盖在无边黑夜里。偶尔,夜风吹来几句,只听得依稀说的是:
“嘿成了”
“这回让他死在热望的未婚妻手里应比直接杀死更解气”
“呜这下终于大仇得报了”
第五卷妖火焚情春梦残第八章 绿漪销魂,谁托似水年尘
现在这大王庄中,因父亲行商远游在外,此时实际的主人乃是这王玉娥王大小姐。
若说在花前月下,这王玉娥是被陈文炳那样浮华公子哄得团团转的小女子;但临到这般大事,却显出她狠辣个性来。就在那一晚和王道陵密议的第二天一大早,王玉娥就将整座大王庄的奴仆召集到庄园议事正厅中,以开春农耕、发放他们回家协助农事之名,让他们从今日起全都放假半月。
主人放假,所有的丫鬟奴仆自然个个欢欣,毫无异议。他们中间,大部分卖身王家,出身都是辰州本地人士。现在开春农活渐多,主人发话让他们回家,自然人人高兴。王玉娥吩咐之后,这些下人便各自回屋收拾了包裹行囊,很快作鸟兽散,转眼这大王庄便为之一空。
对一般的地主庄园来说,这样遣散全部奴仆的举动并不寻常,王玉娥这般做出自然也有她特别的用意。当确认所有的下人都走了之后,约摸半个时辰,那昨晚钻穴逾垣的陈文炳便悄悄到来,和她一起等在这大厅之中。大约又过了一个多时辰,这大王庄东边侧门外,那条蜿蜒于绿油油麦田间的小路上,便不知从何处走来二三十个人。
这群人当中,有男有女,大多数是庄丁丫鬟的打扮,成群结队地朝大王庄走来。不一会儿,他们便从这私家庄园的东边侧门鱼贯而入,在最前面那个管家打扮之人的带领下熟门熟路地走到庄子里议事正厅中。
“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