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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
笑声未了。
暖阁的门缓缓打开,那袭修俊的明紫身影出现在她眼前,沉默而忧郁。
楚江于她床头站定,幽幽地看她,长叹一口气:“怎么又哭了”
秦嫣泪眼蒙蒙地与他对视,冷道:“我没哭。”
又叹了口气,楚江敛衣俯身,抬手欲替她拭去泪水。皓腕一转,闪亮匕首抵上他的脖颈,秦嫣美目微眯,沉声道:“滚出去。”
碧眸幽深,楚江凝视她片刻,指尖继续下落,触及泛着凉意的泪珠儿。
眼底情绪翻涌,秦嫣手上用力,匕首划破他脖颈肌肤,殷红鲜血潺潺而出,顺着刀刃一点点滑落。
楚江动作顿也不顿,掌心贴向她脸颊,温柔地蹭去所有泪水,所有泪痕。
秦嫣瞪眼看他,咬牙让匕首入肉更深一分。血流得愈急,一滴一滴地落下来,砸在锦被之上,闷声作响。
他犹若未觉,掌心贴着她的脸颊,传递出丝丝温暖。那么专注,甚至带着些微的固执。
匕首终于自手中滑落,秦嫣再忍不住,扑到他怀中大哭出声。是不是每个人生命中都会有这样一个人,你可以肆无忌惮地对着他哭对着他笑对着他生气,一点不用顾忌其他或许只是因为你知道,无论你怎样他都会包容你。如果遇到这样一个人,你会爱上他吗
秦嫣不知道,因为她没有去想,她哭得太厉害,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死亡即长眠,死人是不会思考的,所以睡着的人大概也不会再去想人世的难题吧。
靠在床畔,轻轻拥着她,听着她轻轻浅浅的呼吸,楚江仰头去望黑黢黢的房顶,脑中一片空白。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然而事情应该是怎样的呢故事走向一如这黑黢黢的房顶,他也看不清楚了。
他想,他不该来未东的。
作者有话要说:呃,教主的戏份
挠头滚来求评求收
、一手好忽悠
初十日,立冬,有雨。
“艳质同芳树,浮危道略同。正悲春落实,又苦雨伤丛。秾丽今何在飘零事已空。沉沉无问处,千载谢东风。”
细雨濛濛,水汽氤氲,天地之间烟笼雾绕,灰茫茫一片,让人分不清此时的准确时辰,是清晨,黄昏,抑或恰是正午。
这般天气少有人外出,纵使外出须得撑伞才行,雨虽不大,但淋在身上那种潮乎乎的感觉并不令人愉快。
而此时,正有一人坐于院落正中,他没有撑伞,因为他的两只手都没了空闲,右手持酒壶,左手执酒杯。酒液倾入杯中。他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细细密密的雨飘洒而下,淋在他微微散落遮住左目的额发,淋在他颓废的眉眼,淋在那一寸宽的藏蓝色绢帛抹额之上。犹如沐在层层水汽之中,他的面容他的身形恍恍惚惚,几分不真实。
一杯杯地饮酒,一遍遍地吟唱,不知倦怠,不知烦厌。
这一日,整个未东府上都能看到那个醉生梦死的男子,这一日,整个未东府上都漂浮着那略带沙哑的变调吟唱声。
作为秦嫣的四官人,他纵使举止有失,也没有多少人敢指指点点,何况他的这种行事众人早已习惯。有谁不知四官人程浮立冬之时,必定提一壶酒,大喇喇地找块地方坐下,一边大口大口地喝酒,一边断断续续地低吟。
想当初,他就是这般坐在未东府门前,喝了个烂醉。第二日秦嫣出门时发现了他,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一本万利心态,秦嫣着人把他抬入府中,灌了些茶水和醒酒药,尔后将他大清洗一番换上干爽衣服,最终
不看不知道,一看惊一跳。这醉汉他喵的竟然是位不可多得的美男子,气质独特,姿色上乘。这种美男闯入未东,无异于羊入虎口,秦嫣掩唇吃吃一笑,玉手轻挥,直接封了四官人。
入秦嫣后院,有了坚固的物质基础,程浮开始修建上层建筑,将无酒不欢的精神发扬光大,成功地让众人大失所望,望尘莫及。
鉴于门主都没说什么,众属下自然不敢多言,是以大家路过之时皆垂眉低眼,佯作看不到。
有时,宁微也会过来看上两眼,但仅限于看上两眼,他负手伫立片刻,然后转身离开,一句话都不说。宁微并不是多话的人。
楚江亦不是多话的人,因为他经常懒得开口讲话。所以,此刻,他只是于程浮对面敛衣坐下,同样拎一壶酒执一只酒杯,学着程浮的样子斟酒,饮下。
“珠碎眼前珍,花雕世外春,未销心里恨,又失掌中身”
一大口酒饮下。雨丝更密更急,落在他的额发间,渐渐凝成一颗莹莹水珠。它轻轻滚下滑过他的眼角,像极了一滴泛着凉意的泪水。
碧眸深不可测,单边刘海垂下衬得形容忧郁沉默,楚江慢慢饮下一杯酒,认真打量着程浮。
吟唱仍在继续。“玉笥犹残药,香奁已染尘。前哀将后感,无泪可沾巾”
这是一首挽词,南唐李后主为悼念大周后所作。眸色沉沉,楚江放下酒杯,道:“程公子曾有家室”
斜望他一眼,程浮又喝了口酒,才漫不经心地点头:“哦。”
楚江道:“感情很好”
倒酒的动作停住,程浮道:“还行。”望向不知名远方,目光迷离,程浮似回忆般又道,“是个很不错的女人,平时不拦我喝酒,只是爱吃醋,说什么将来她若不在断不许我再娶别人。”
楚江犹疑:“那程公子和夫人”
程浮倒一杯酒,挑眉笑道:“是夫人娶我,当然不算违背誓言。”
楚江:“”
程浮又开始一杯杯地喝酒,眸色迷蒙,似有三分醉意:“楚公子觉得夫人如何”
思量片刻,楚江轻皱眉道:“作为一个女人,未免太奢侈,又未免太辛苦。”
程浮大笑:“女人多了麻烦,男人多了更麻烦。收十一个兄弟入门,夫人乐中有苦,暂且苦中作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