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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拥抱持续了多久,但肯定超过了九十秒tt比赛里对于牌手的庆祝是很宽容的。每一把牌胜利后,牌手都可以走下牌桌和在观众席里的家人、朋友祝贺一次;但这也是有时间限制的,通常而言,不能超过九十秒。
可是阿湖的这一次庆祝,实在太久了。奇怪的是,无论是阿进、还是巡场、或者发牌员,没有一个人催促我们。
就像时间突然在那一刻、完全停止了。
感觉到杜芳湖终于差不多平静下来后,我慢慢从她的双臂中退开,并且轻轻在她的耳边说:“阿湖,去把他干掉。”
杜芳湖很坚定的点点头;她坐回自己的位置,并且对发牌员和阿进分别说了声“抱歉”。发牌员笑着摇摇头,而阿进则很大度的摇摇头说这没什么。
在刚才的这把牌里,杜芳湖拿下了彩池的六万美元,还有边池的两万美元。现在,她面前的筹码有八万之多。
而阿进的筹码不足两万。对他更不利的,是在接下来的这把牌里,他需要独立下大盲注原本应该下小盲注的我已经被淘汰了。
下过大盲注后,阿进就和我刚才一样,只剩下一万三千美元左右的筹码了。要是这把牌他没能拿到好牌,而在杜芳湖加注后弃牌的话,他和杜芳湖的筹码就成了1:8的劣势除非运气好到极点,否则这种劣势下任何牌手都很难翻盘。
杜芳湖肯定是要加注的,即便她拿到不同花色的27这种最垃圾的牌也必然会加注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但谁都没有想到,杜芳湖会做得这么绝
在发牌员给两人都发下底牌后,杜芳湖连牌也没看,直接了当就把所有筹码推了出去这把牌就算她输了,也还有五万多美元的筹码;但阿进要是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样的行动,对阿进造成的心理压力可想而知。最关键的是,就连杜芳湖自己都不知道底牌是什么,阿进自然更不可能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什么
“我跟注。”九十秒后,在发牌员的催促声中,阿进终于作出了选择,他的左手不断在牌桌上划来划去;只用一只右手,显得很是痛苦的翻开底牌,并且把所有筹码推进彩池。
他的底牌是方块3、方块q。
两人站起身再次握了握手。杜芳湖紧跟着也翻出自己的底牌她先是一愣,接着兴奋得跳了起来
那两张牌是黑桃k、黑桃3。
杜芳湖在这把牌上的优势非常明显尤其是在翻牌圈发出一张k,而没有任何方块、也没有任何q之后
在转牌再度发出一张方块k的时候,河牌是什么,已经没有人关心了。
毫无悬念的,杜芳湖夺得了这张入场卷。
阿进开始鼓掌,接下来是我再然后发牌员、巡场、以及刚刚赶来的赌场经理所有人都为杜芳湖的胜利鼓掌。
掌声慢慢停了下来,阿进一言不发的走出房间。杜芳湖则被赌场经理请去了办公室关于wso的入场卷,还有一些手续需要她去办理。
而我则去了阿刀的办公室。
“你怎么看这个人”阿刀问我这句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桌上的一张光盘。他的手指不断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很有节奏感的声音。
我摇了摇头:“他很强,比我和阿湖都要强。这次我们只是凭着运气击败他;但下一次,运气会站在谁那一边只有老天才知道。”
阿刀笑了笑,他递给我一支烟,又给自己点上一支。
吐出一口烟雾后,阿刀慢慢的说:“是的。虽然我对这种牌的玩法不太熟,但说到底这也是一种赌博。只要是赌博,就没有必胜的道理。逢赌必赢的人只有在电视里才能看到就连当年的赌王叶生叶汉,也曾经一夜之间,在拉斯维加斯玩百家乐输掉过五百万美元。我还是那句话,只要邓生和杜小姐尽力,不论输赢,两位都是我刀仔最好的朋友”
“我们会尽力的。”我说。
阿刀赞许的点了点头,把那张光盘递给我:“这是他比赛时的全部录像。”
“谢谢。”
“不客气,应该的。另外,代我祝贺杜小姐赢得wso的入场卷。”
“好的。”说完这句话后,我转身走了出去。
第十五章 把悲伤看透时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香港的年味都比内地要重得多。
2011年的除夕之夜,菲佣玛丽去和她的那些同乡一块过年;司机阿峰回了自己家;整个别墅里只剩下我和姨父、姨母;还有无处可去的厨师赵姨。
从除夕的下午开始,姨父就脱下一年没变过的西服、换上唐装;他亲自开车,载着我和姨母游车河;到处都在张灯结彩,随处可见舞狮和舞龙灯的队伍;而他们无论舞到哪里,也都极受欢迎这在我以前生活的那个小县城里是不可想像的。
当天色渐渐昏黄下来,我们回到别墅;赵姨早已做好了一大堆年菜,她在餐厅等着我们。
每年只有这一天,她才会和我们大家坐在一张餐桌上吃团年饭;之后姨父打开电视,我们一边看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一边嗑着瓜子闲聊;十二点整,姨父带着我一起去屋顶放鞭炮;再之后,我们四个人摆开桌子搓麻将守夜。
在我的记忆里,那一个通宵,在赌博方面造诣极高的姨父,输了差不多一万块港币,但他一直很开心的样子;而姨母、我、还有赵姨都赢了,我们也很开心。
天亮后,我们都各自去小睡了一阵,但中午之前就都醒了。当我下楼时,正好听到姨父和姨母为了谁带我出门而争论了一小会,最后姨父还是败下阵来。
“阿新,玩得开心点。”姨父出门前,笑眯眯的对我说。
我确实玩得很开心。姨母把我当成三岁小孩,带着我去了迪斯尼的嘉年华现场她陪着我玩了一个又一个节目;不,如果按参与的热烈程度而言,应该是我陪着她玩可是她很开心;我也很开心。
在那里,姨母遇上了很多带着孩子来玩的熟人。大人们总是拱起手互相祝福“新年快乐”或是“龙马精神”;而我只需要叫一声“世伯”或者“阿姨”,一个又一个的红包就塞进了我的手里
但这些并不是最令我开心的;我最兴奋的事情,是收到了阿莲从瑞士回来后,给我写的那封很长的信。信里附上好几张瑞士雪山的风景照片。看得出来这次她玩得很尽兴只要她高兴,我就肯定更高兴。整件事情里,如果非要说我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在这些风景照里,没有阿莲的身影。
总而言之,这个年过得大家都非常开心但是,年,终究是要过完的。
是的,年过完了。可生活,还在继续。
我想所有人都不会忘记那场突如其来的金融风暴。春节休市八天后,第一次开盘,恒生指数就一直不断的往下跌、跌、跌当大家都还沉浸在过年的喜悦之中时,香港股市给了全香港所有人当头一棒
时至今日,我依然记得姨父书房里,那些金融报纸头版头条上醒目的标题
恒生指数一日内重挫3000点
次级债危机蔓延,亚太股市遭911以来最严重下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