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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来,宅子里的妖仆人仆皆恭敬地朝他行礼,然后默默让开了路,这是他在西国皇宫也鲜少体会的架势。到底是卓东来,除了力量稍欠,杀生丸几乎以为他无所不能。
“杀生丸大人。”屋里穿着紫色软裘的男人遥遥朝他举了举手中的高脚水晶杯,杯内晃动着紫红色的液体,一股醇厚的香气在室内晕开。
瞧,又是这种笑容,他嘴里叫着大人,眼神却慵懒恣意,没有丝毫该有的恭敬。一年前他还是习惯低着头和他说话,现在连头也懒得低了,只是杀生丸不在意,强者做任何举动都是可以接受的,况且卓东来不会背叛,不知何时起,他竟有了这样笃定的认识。
他面色沉沉,周身笼着低压,显然刚刚玲的逃避让他心情欠佳。而不知何时养成的习惯,他每当心情欠佳时都喜欢来这紫衣男人这里坐一坐,或许这人是极少的不会畏惧他的人类之一。
“谁又惹陛下生气了”卓东来嘴角噙着一抹慵懒的笑意,也不管杀生丸要不要,倒了一杯葡萄酒放在他面前。
杀生丸冷冷看他,不说话。
卓东来不在意挑眉一笑道:
“是玲”虽是疑问,但口气肯定。
杀生丸瞟他一眼,沉默半晌道:
“我不明白她的想法,她若是对我一点都没有感情,我自然不会强求。”
卓东来轻笑一声,什么时候他成了知心哥哥了却道:
“你自然不信,呵,你倒是自信”
杀生丸眼光蓦地深沉,端起面前的水晶盏抿了一口,满嘴酸涩,微皱了皱眉头,不语。
他当然自信,强大到完美的妖力,俊美慑人的外表,他是多少女妖女人的梦中情人,或许还有男人
“你放心,她对你自然有情,且情深意重。”
“那为何”杀生丸抿唇。
卓东来笑意微敛,口气疏淡:
“我又如何知道,我难道还是个女人不成”他笑的嘲讽。
“你虽然不是女人,但我以为你是知道的。”
卓东来面色一沉,目光幽深,瞪着杀生丸。
杀生丸晃了晃手中的水晶杯,抬眼看他,忽的俯身凑近,语气依旧冷淡,说的话却石破天惊:
“你喜欢我,我知道的。”
卓东来浑身僵住。
杀生丸坐回位子,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依旧淡淡看着手里紫红色的酒,荡着荡着,软滑如丝。他笃定卓东来不会背叛他,且不说那救命之恩,更是从他隐约明晰他的心迹那一刻便莫名笃定。
卓东来眼神深得可怕,牢牢盯着杀生丸,半晌,他霍的笑出来,道:
“陛下还有什么事吗”他没有否认,却是在送客了。
杀生丸放下手里的水晶盏,起身淡淡道:
“我打算迎娶玲,典礼你来办。”
卓东来笑意凝固。
杀生丸临走前脚步蓦地一顿,半晌却还是没说出一句话,走得干脆利落。他没什么可抱歉的,喜欢不喜欢,从来强求不得。
卓东来静静看着杀生丸的背影离去,眼神幽幽不知其意。
人不算天天算命,那天他来了又走,走了却又回来血染的世界里莫名成了救赎,他或许唯一做错的,就是在绝境里挣扎着抓住那一线生机,多么讽刺,多么可笑
可既然走了,为何又要回来,可回来了,就偏偏让人挣不脱,逃不了,挣不脱,就成了魔障,人生在世,再强悍的人也害怕魔障卓东来也怕,或许比很多人都来得怕
婚礼并不顺利,因为新娘子不配合。
玲笑得勉强,看着眼前一身红衫面容冰冷的女子,道:
“红姐姐是不是觉得我很不识好歹。”
红摇了摇头,淡淡道:
“没有,我只是奉卓爷的命令来劝你罢了,爷没有说一定要成功。”
玲笑容顿住,半晌叹了口气,面上露出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愁容:
“我如果真的嫁给杀生丸大人,其实是很任。”
“杀生丸陛下会操心这事,他既然决定娶你,一定把情况都考虑好了。”红眼神冷淡。
“可可是,当初杀生丸大人带我回来就已经遭到很多妖怪的反对了”玲绞着衣角,眼里渗出水汽,
“玲,不想给杀生丸大人再添麻烦。”
当初犬夜叉的母亲十六夜,犬大将爱她如斯,都没有把她带回西国,杀生丸此举受到这样大的阻力并不意外。
闻言,红微微叹了口气,道:
“那你当初为何不留在人类世界。”
“玲想和杀生丸大人永远在一起”玲小声辩解道。
红眼神渐渐冷冽,道:
“世间安有双全法,你这样已经是在给他添麻烦了,不止是陛下,还有很多其他人。”
“是卓东来先生吗”玲低着头,轻声道。
红霍的一下站起来,淡淡道:
“属下告退,我没办法说服你,自会向卓爷请罪。”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能为杀生丸大人诞下全妖的后代,我怎么样真的无所谓”玲的声音蓦地拔高,继而苦笑起来。
红脚步一顿,随即头也不回迈了出去。
玲蜷起双膝,呢喃道:
“无论付出什么,玲都愿意”
“那女孩还是不愿意”卓东来眼神飘忽,不知在想什么。
“属下无能。”
卓东来挥了挥手,淡淡道:
“不怪你,下去吧。”
红点了点头,又有些犹豫的看着卓东来,抿了抿嘴轻声道:
“爷,你要注意身子。”
卓东来暼她一眼,淡淡点头,挥手示意她退下。
天气渐冷,他脸色越发苍白,泪痕剑残留的煞气夜夜在心口盘桓,痛楚经久不散,他彻夜难眠,也无怪下属担忧。
是夜,弯月如钩。
杀生丸冰寒着脸一路急行步入紫气东来,雪白的衣角翻滚,他裹着一身寒风闯进内室,卓东来不适的皱起眉轻咳了两声,每到天冷时,他身体总是不太好。
杀生丸眼神冰冷,进门瞪着那个只着紫色中衣的男人,冷声道:
“你知道了”
卓东来面色也沉下来,哼道:
“你是说那个叫玲的小女孩白日里在外城遇袭的事情如果是,那么我确实知道了。”
“方圆百里的治安都是紫气在监管,玲居然就在你的眼皮底下遇到危险,你难道觉得自己没有一点责任”
卓东来皱了皱眉道:
“她遇袭的地点已经脱离了监管范围,更何况她出门没有一点征兆,在她遇袭后我也立即派人前去,我还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