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41(1 / 2)
在家吃顿饭,你一上课就一周不回来,妈挺想你。”
吃过饭就没时间见姜彻了,这理由说不出口。程锐只得笑笑说:“我们约好了一起看电影。”
程湘婷叹气,要他路上小心,在学校照顾好自己。看程锐骑上车走远了,她才回去,推门前听到丈夫在和亲戚们解释,说那孩子从小就内向,并非不懂事,徐母说:“正秋,你心眼儿好,人老实,那人家孩子都那么大了,你养了也就养了,但你得知道,咱老徐家的孩子,还没生出来呢。”
徐正秋尴尬道:“妈,下次这话就别当着孩子面说,今天饭桌上,你看你”
“那怎么了你媳妇能不明白我的意思人家那个养十几年了,到底比你感情深,你媳妇心里,谁轻谁重,我这当妈的能不知道就得先当着孩子面要她答应了,她以后得给老徐家生孩子。不然要是她顾念那孩子,不肯生,照你这面疙瘩,肯定就答应不要了”
徐正秋唯唯诺诺,点头称是。
程湘婷站在门外,心想还好没让锐锐听到。
其实程锐并不在意,母亲是否再生一个孩子。
他进了酒吧,姜彻和魏宁正在看电视,见他过来,信手一拉吧台边的凳子。程锐坐下,掏出包里试卷,说:“我妈跟徐叔叔结婚了。”
姜彻看向他,问:“你没事吧”
魏宁笑道:“能有什么事,矮瓜又不住家里,屋里多个人也没什么区别。”
程锐说:“嗯,我就是跟你们说一声。”他取出笔继续写,这张卷子晚上要交。
“到楼上写去,”姜彻说,又看看表,“你七点上课吧待会儿做饭,想吃什么”
“随便。在这儿写就行,还有一点。”
魏宁瞥一眼他的卷子,说:“现在高中学的东西比我们那时候难啊。”
姜彻凑过来,见是数学,顿时一个脑袋两个大:“看一眼就头晕。”
“还好,不是很难。”
“矮瓜,你这么一说,就又提醒你哥没文化了。”
姜彻嘴一撇,骂道:“没文化怎么了哥以前照样是文化工作者。”
魏宁呵呵一笑,撑着脑袋说:“没文化挺好,咱们将来的大学生,还就喜欢没文化的人。”
姜彻已经对他时不时的调笑习以为常,面不改色地说:“有些以前的大学生,到老了还不是混在酒吧里没事干,光棍一个。”
魏光棍立刻反唇相讥:“你是在炫耀你有个痴心的小朋友吗”
姜彻挑眉:“自己没,才觉得别人都在炫耀,有本事你自己找一个。”
魏宁笑着说:“眼前这个就好,我挺喜欢,有本事你让给我”
姜彻脱口骂道:“我操,不许打我家小孩儿主意。”
魏宁眯起眼睛,最后一击:“你家的小孩,我怎么敢打,你自己打去。”
程锐笔尖一顿,在纸上划了一道,这才发现答案不对。再看题,少算了小数点。姜彻憋红了脸,起身作势劈魏宁一胳膊,说去做饭。程锐也收拾东西说:“我去楼上写,太吵。”
魏宁把电视声音调高,示意程锐过来。程锐俯身凑到他面前,听他压低声音道:“昨儿聊天的时候,你哥还说起你,说你妈要结婚,怕你想不开。我跟你说,这时候你撒个娇打个滚,说你难受,指不定把他心疼成什么样呢。”
程锐蹙眉:“我没难受。”
“没难受也给我装出点难受,懂”
程锐看看空荡荡的楼梯口,略一思忖,摇头说:“要是他发现了,会生气。”
魏宁气结,骂道:“敢说你以前没用过这招”
程锐垂下眼睛,半晌才说:“他总把我当小孩儿,就是因为这个。”
“敢情你还想当个大人跟他交流”
程锐张口欲言,又看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转而问:“你为什么帮我”
魏宁撇撇嘴,往桌上一趴,夸张地拍两下桌面,叹气道:“矮瓜你住校不回来,阿彻白天还去李成庆那里干活。我整天没戏看,我急啊。”
程锐脸一黑,转身上楼,到姜彻屋里写作业。
台灯的按钮要按两次,凳子搬过来时要晃晃注意是否平稳,最好靠近桌子右边,因为桌面中间有个小洞,不方便写卷子这于他早是轻车熟路,像是从来都生活在这里。程锐听到姜彻在阳台的简易“厨房”边炒菜,莫名觉得心安。相比母亲,姜彻更能满足他有关家的想象。
本就是多余的人,多一个徐正秋,或者再多一个孩子,都没什么区别。他想要的,是刚一走近,便有人拉开凳子的自然,好像他确实属于这里。
吃饭时,姜彻又问到了程湘婷的事,说她过得不好,能结婚是好事,末了给程锐夹了一筷子菜,说:“委屈了就说出来,别忍。”
程锐坦言道:“没委屈。”
姜彻打量他半晌,才叹息道:“你也大了,有自己想法,哥就是想说,别老是硬撑。才多大点儿。”
程锐默然,将话题岔了开去。吃过饭,他要去上学,看姜彻站在阳台的水池边洗碗,走过去说:“我走了。”
“嗯。”姜彻并没回头,态度自然,“上课认真点。”
程锐静静看着他,末了,咬咬牙,挪过去额头抵在他颈后,双手抓住他衣角,小声说:“在学校很想你。”
姜彻一僵,还没说话,他便退开了。
少年又说:“会好好学习的。”说罢飞奔下楼,姜彻两手还沾着泡沫,趴在栏杆上,看见他骑在车上朝他摆了摆手,然后离开。
说不上是何情绪,姜彻将碗筷收拾干净,下楼帮魏宁招呼客人。
店里都是年轻人,喝酒聊天,一起看电视,吆喝着闹腾,大多玩到凌晨。姜彻和他们聊天瞎混,拐弯抹角地劝酒,帮魏宁招生意。
这天晚上闹得厉害,姜彻很快就醉了,吐得昏天黑地。
魏宁顾不上收拾烂摊子,端茶送水地伺候他,等他略微清醒了便抱怨道:“又不是要你拉客,三扎啤酒你喝了俩吧”
姜彻话都说不清楚,答道:“屁,他们没给你钱”
“不能喝就少喝点,回头生病了谁管你。”
“总不能让我死你家里。”
两个人坐在吧台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看他缓过来,魏宁起来扫地抹桌子,问:“今天怎么了,失魂落魄的,不是矮瓜又说什么了吧”
姜彻撑着头,脑子里混沌一片,想了半晌,突然说:“能把vcd打开吗”
他醉了,魏宁不多计较,打开机器放着歌。都是港台地区的流行音乐,魏宁尤其喜欢邓丽君,一边扫地一边跟着唱。
姜彻哼了两句,又说:“放个电影吧,还有碟子没”程锐总是到毛子店里租光盘,没及时还的就放在吧台。
“没见你这样耍酒疯的。”魏宁无奈,在吧台里翻了半天,找出一张放进机器里,是黑白的城市之光。程锐想看,毛子花了很大力气才找来。
姜彻仰头看着电视屏幕,没有声音,却看得格外专注。魏宁凑过来笑话他,不想看着看着也认真起来。两个大男人并肩坐在空荡荡的酒吧里,沉默地看一部老旧的无声电影,有时候屏幕过亮,只能看见大片的白色,那是一张特写的脸。
电影结束,姜彻醒了酒,看看表已是四点钟,催魏宁去睡觉,却见他坐在椅子上偷偷抹眼睛。姜彻一愣,随即想,每个人都会有那么一两件事,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想起来了。他开了瓶便宜的啤酒,倒一杯推给他,自己点了支烟。
魏宁一饮而尽,骂道:“真不是你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