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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不会活着了锐锐妈真的不舍得你受苦对不起锐锐对不起都是妈不好不要哭宝贝跟着我受苦了亲爱的别怕锐锐妈就是去死也不会让你受苦的妈命不好遇上个这样的男人你说为什么我的命这么糟锐锐为什么锐锐锐锐锐锐锐锐电视里的小人又一次死掉了。转回到开始的画面,屏幕一闪一闪的,提示着重新选择。
程锐看着它,没有动作。
吃饭时母子俩都很沉默。程锐闷头喝汤,吃掉母亲夹过来的菜,偶尔抬眼,瞥见她沉静的眸子和微微发红的鼻尖,便迅速移开视线。
一口气喝完,程锐把碗放下说:“我吃饱了。”
“嗯,看会儿电视,今天早点睡待会儿让我看看你的手。”
程锐想点头,又想到什么,说:“我今天到姜彻哥家去睡,我们要看电影。”
“不要总是麻烦人家。何况他那里地方小。”
“我们说好了。我走了。”程锐站起来就往外走。
“程锐你给我站住。”
程锐没有听她说下去,开了门就往外跑。
天色已晚。不过春天来得很快,这时候天空还没有彻底黑下去,而是暗沉的灰。蒙蒙的天光照进客厅里,给屋里的东西都镀上浓浓的阴影。程湘婷把碗放下,抬手掩面。
停了好久,安静的屋子里响起几声短促的抽泣。
又迅速归于安静。
姜彻开门,看看门口一脸自然的孩子,揉揉脑袋说:“今天早点睡吧,困。不看电影了你回家睡,要是害怕了,我送你回去。”
程锐凝视着他,认真地说:“我爸爸来了。”
姜彻沉默了一会儿,侧开身子让他进来。
程锐脱了衣服爬上床,往墙边缩了缩。
“别压着手了。”姜彻躺回被窝,拍拍不灵光的遥控器,“这么小的床,非来和我挤,你不是真的被敲傻了吧。”
“明天还要学车。”
“赖好等你手好了再说。”
程锐枕着他的胳膊闭上眼睛,不说话。
姜彻摸摸他脑袋,说:“我算服了你了,咋就这么固执呢。”
天光一点点暗下去。窗外很近的山上传来几声野猫的哀叫。起风了,叶子还没长满的树枝干巴巴地响。
程锐有些怕,往他身边凑了凑,喊他:“哥。”
“嗯”
“你抱着我好不好有点冷。”
姜彻换了台,一手揽过他靠在自己胸膛上,没说话。
、晚春
现在我知道了,很多事情不知不觉就来了。花样年华
小城的春天来得晚,倒是很快便触到了每一处。程锐家的窗台上,花盆里伸出了迎春长长的枝条,没几天黄色就被绿色掩盖了,远远看过去像是绿色的水帘。
只是生在城里的人都没有欣赏春天的兴致。每一个春天和每一个夏秋冬都是一样的,悄悄地来,又无声地走,带来带去的不过是阳光的移动与影子的拉长变短。况且本就少有人关注阳光和影子。
大概只有院子里晒太阳的老人与猫可以感受到时间的痕迹。
小孩子怎样都无法发觉的。
程锐觉得一晃神,就已经过了七岁的生日,大人们却总要说已经八岁了。这年的生日和往年没什么不同,妈妈炒了四个菜,两个人坐在一起吃完。只是有些他自己才知道的委屈姜彻那几天在乡下。
等他回来的周末,程锐在他屋里看电视,装作不经意地说到生日的事情。姜彻正在做饭,随口应了一声,也没动作,程锐偷偷瞥他,又失望地收回目光,一整个中午都悻悻然不肯说话。姜彻也不理他,吃完了收拾好才说:“别整天呆在屋里,外头阳光多好。”
程锐闷闷嗯了一声,不动弹。
姜彻两手抱着他脑袋,说:“来来,拔个萝卜,出去晒太阳。”
程锐被他捧着脸拽起来,发现又被当小孩子看了,便说:“我已经七岁了。”
姜彻放手,推着他往外走,说:“带上在你妈肚子里那年,都八岁了多好的数,庆祝一下,再不出来逛逛,春天就过去了。”
程锐反应过来,问:“你给我庆祝生日吗”
“回来的时候经过县里大操场,挺多人在哪儿放风筝,你不是挺喜欢吗”
“放风筝庆祝吗”
姜彻拍他一脑袋,大大方方地说:“要钱没有,要时间倒有的是,哥送的是心意,要不要”
程锐白他一眼,没说不好,为了给他省钱,说回去拿风筝。程湘婷也在家,见他骑上车要出去,又看见楼下等着的姜彻,招呼道:“挺长时间没出去走走了,你们等我换下衣裳。”
最后变成了三个人。
自打上次摔了程锐,姜彻就没好意思上门,这次三人同行,说话都硬着头皮,手脚不知怎样放。程湘婷倒是态度自然,问他最近在做什么,辛不辛苦,末了又看看路边的杨柳,说:“时间过得真快。”
她穿了件浅绿色的长裙,白色坎肩,头发散在背上,走路时脚上的细带高跟鞋嗒嗒作响。姜彻不敢看她,只是说:“嗯,一年又一年的。”
程湘婷失笑,说:“我跟你差不了多少,现在看你,倒觉得我老了很多,你还是个学生似的。”见姜彻不解,她摸摸身边程锐的头发,表情黯然地说,“都是当妈的人了,能不老吗。”
姜彻说:“没,我觉得程姐你挺好看的。”话说出口,他才觉得不合适,想要解释,反被口水呛着了,一个劲儿咳嗽。
程湘婷抱手看着他出洋相,心思却飘到了别处。她并不老,比很多年轻的女孩子注意打扮,然而骨子里的苍凉气却是藏也藏不住的。姜彻哪里懂她这样的心思,不过是一起说说话,赖好是个春天了。如果再回去七八年,身边有个不会说话又害羞的少年,会是怎样呢她想,想着想着,更觉凄凉。那时候确实有,可就算有,又能怎样呢
姜彻有点怕她,只和程锐玩儿,拽着他在操场上跑,让风筝高高腾起来。比之前那次要高上很多。天空也不是白,而是透彻的蓝,能一眼望到底似的。
程锐抓着风筝线,兴奋地喊姜彻来看。
程湘婷站在一边,看着开心的孩子,对姜彻说:“小姜,上次是我不好,有些心急,你知道,当妈的总是担心孩子磕着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