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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他总是不自觉的忆起旧事,越想越觉得悚然当年之事,萧和明知他野心勃勃,却从头至尾不曾尽全力。他身边无论文臣还是武将皆是忠义之人,如果真正下死手,两兄弟之中必然有一人血染宫禁,不死不休。
从头至尾,他以为是两个人的对手戏,却原来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面对着萧泽时间愈久,今上心中那种矛盾又微妙的心事便越重。
许是他病的太久,连打理朝政都有几分力不从心,反沉浸在旧事之中的时间却越来越多。
这并非什么好现象。
孙渔事件之后不久,今上便每日将萧泽带在身边处理政事。
通常情况下,朝臣们递上来的奏本都是萧泽先看一遍,分类整理轻重缓急,再读与今上听,按照他的口述,萧泽再行批注。
朝臣们初次接到奏折上红字朱批的陌生字体,皆吓了一大跳,又有积年老臣识得这字体,竟然跟先太子萧和颇似,这就耐人寻味了
陛下这是病糊涂了一般皇子就算跟着学习处理政务,也轮不到在奏章上写朱批,朱批非天子不能。 更何况只是皇侄,连储君也算不上。
朝臣直谏的奏章跟雪片一般飞到了今上的案头,他理也不理,只吩咐萧泽将但凡非议此事的奏章全部理出来扔到殿角,继续我行我素。
今上的行为直接表明了他的态度。
虞传雄回府与义成郡主商议此事,最后具本保奏立萧泽为太子。
事实上在诸王与众臣私下里结交之时,各种明里暗里的呼声都从未停止过。甚至已经有臣子暗中站队了,只不过还未有人公然跳出来在朝堂之上保奏哪家的世子为太子。直等萧泽回京,整个权贵圈子都愣了。
只除了楚老将军。
他是早知楚君钺去边陲身负重任的。只是知道归知道,也不能敲锣打鼓让满街都知道的。况此事好事最不宜宣扬,万一让别人有心的人知道了暗中做什么手脚就不好了。
虞传雄一上本,楚老将军第一个站出来附议。
人是楚君钺亲自跑去接了来的,况听得秦王殿下为人也不难相处,若无意外这便是未来王储了,一朝天子一朝臣,楚老将军为着楚家将来思谋,自然很干脆的站了出来。
又有不少朝臣站出来附议,大事遂定。
、115 不满
萧泽的太子册封大典盛大而隆重,奉了今上明旨的礼部官员们无不尽心尽力来奉承这位少年储君,以期在未来的君臣之路上给太子殿下留下个好印象。
今上的龙体眼瞧着一日日坏了下去,更何况储君已定,他后继有人,心头大事一了,心理上首先就松懈了下来,身体状况了跟着差了下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了下来,任凭太医院太医们费尽心力,用了许灵丹妙药,到底也不能力挽颓势 。
太子殿下在东林书院的课程完全停了下来,已无继续学习的必要,全副精神都扑到了学习政事之上。要么守候在今上龙床前聆听他的治国训示,要么翻阅奏折,又或听几位朝中老先生讲治国之策,或与在朝官员联络感情,十分之忙碌。
一朝天子一朝臣。
大家想要了解未来主子的脾性,未来天子正好也想探探手下大臣们的虚实,两方都想着加深彼此的了解,一时倒也相处融洽。
诸王见没他们什么事儿了,便齐齐申请回家。
先帝与今上在打击诸王之上皆是不遗余力的实施着铁腕政策,各王府长史皆是中央所派,当地税赋矿物开采大部分握在朝廷手中,只田地与极小部分的矿产开采在藩王手中,那也不过是为了诸王脸上好看,能撑得起王府的架子来。
都是些台面功夫罢了。
实质上,诸王连私兵都不能蓄的,只能乖乖在地方王府里做个富贵闲散王爷,连走读书练武做官的路子都没有。
人生简直毫无目标可言。
像此次萧慎无子,大家兴冲冲携 进京,至少表面上是充满了希望的。
万一好事轮到自家呢
即使轮不到自家,总还是别家世子,也不是一分好处都没有的。
总有人带着不切实际的想法,觉得在萧慎父子手上饱受压迫的藩王世子临朝,必然能对诸王抱之又同情,再有许多优惠政策出台 ,改善同宗们的生存环境呢。
岂不知这一切不过是幻想。真到了那一步,哪一位肯把收到国库里的税赋分一半出来给诸王蓄兵扩充实力,好与中央政权相抗衡呢
今上手里拘着诸王父子,临了还要客客气气挽留一下。
“近日京里还有一场热闹好瞧,诸位就不留下来瞧瞧热闹了吗”
有藩王心道:若是陛下大薨,就真是一场热闹了,我等自然必须要留下来了。不过这话若是说出来便是诛心之言,惟有烂在肚里了。
大家齐推离家日久,府中还有琐事要料理,自然也该回去了,又与今上闲话家常,可有什么热闹好瞧。
“太子东宫如今连个操心他衣食起居的贴心人都没有,朕也该给太子娶房媳妇儿了。”
今上笑的温和,颇有几分欲做阿翁的喜悦。
诸王与今上同姓,若是别的好事倒真情愿留下来观望,万一有什么好处也能沾一沾。可同姓不婚,沾不得半点好处,还要留下来以失败者的身份观看胜利者的得意,有甚意趣可言呢
于是乱哄哄找借口,今上也不指望自己上台之后一直打压的这帮同宗们能与他同喜,当即便放了行,诸王三五日之内辞别知交,带着遗憾回去了。
等到今上要为东宫选太子妃以及嫔妾的旨意下来之后,但凡京中四品以上官员家有女儿者无不有几分小激动。
这是搭上新君最捷径的法子。
皇后请了长公主萧淑与义成郡主萧锦前往宫中商议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