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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纵是如此,还是有一部分在黑暗中如同没头苍蝇一样乱跑乱窜的宋俘,从密林乱草中仓皇奔出,一头冲撞到这些金骑面前。对于这些地狱无门却硬闯进来的逃奴,金兵自然也不会客气,直接挥刀或纵马撞飞出去。
狄烈望着山下那与天空繁星相辉映的点点星火,还有不断移动汇聚而来的五条火龙,慢慢放开手中的狙击步枪,将身上的草皮伪装去掉,缓缓站起身来他知道,这场易水阻击之战,结束了。
赛里的大嚷大叫,狄烈在瞄准镜里也看到了,虽然听不到对方在咆哮什么,那意思也能估计得出来,但狄烈没有再开枪。连续两枪的失手,使他意识到复装弹的明显缺陷。心下决定,以后还是尽可能打一千米以内的目标,最好控制在八百米。至于那个咆哮的金将,再补一枪也不敢说不会失手。
身为一名狙击手,狄烈也有着自己的骄傲。已经失手两次了,而且第三次也没有必中的把握,那最好还是别试了,以免影响以后狙杀时的心理状态。当然,这是因为他不知道赛里的身份,否则,必定直接压上原装弹,把这盖天大王的天灵盖给掀喽。
撤退到易水河畔的金兵,一个个像鸭子似地跳下水,有吹气囊,有匍匐在马背上的,甚至有部分会水性的金兵,将兵器衣甲丢弃,直接就扑入河水中。反正易水河面左右不过百丈宽,只要水性还可以,总能游得过去。当然,在暗夜激流之下,被冲到下游而葬身鱼腹的也不少。
如此兵败如山倒的景象,将阿兴与何元庆看得目瞪口呆,怎么也不敢置信。愣了半天之后,阿兴一把揪住阿吉,急切道:“能否给我们引见你说的那个狄大哥”
阿吉乐呵呵道:“当然没问题”
何元庆迫不及待道:“那现在就去找他吧。”
阿吉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用找,几千金狗都找不到他,俺们怎么找这里挺安全的,咱们就在这待着,把你俩身上的伤处理一下。等金狗全跑光了,狄大哥自然也就会现身了。”
阿兴随意瞥了一眼身上各种创伤,毫不在意道:“处理一下伤势可以,但我们可不想在这坐等到天明,不管怎么说都要找一找。”
阿吉无奈道:“那好吧,不过俺先说好,俺可没把握就一定能找到”
金军的大崩盘,自然也落入了大多数满山遍野乱蹿的宋俘眼里。这些宋俘也慢慢停下逃亡的脚步,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乱象。虽然他们并不明白是什么状况,但有一点每一个人心里却是再清楚不过,那就是,他们的性命似乎保住了。
朱皇后与朱慎妃以及十余名适才被金将们狎戏的皇室贵女,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黑暗中摸索前行。原本只有朱皇后与朱慎妃二女趁乱而逃,但随着金军的崩坏,一个个金军重将倒下,一时间再也无人去理会这些女人。因此,她们很自然地跟随朱皇后朝深山里逃去。
可惜的是,邢妃却是被金人带走了。原因很简单,她是随侍宗望的。当宗望退走之时,几名金兵也将她做为重点对象挟持而去。这一点就类似于刚才朱皇后与朱慎妃的情况。只不过,朱皇后是狄烈的重点照顾对象。所以,挟持她们的金兵,包括一名猛安都被狙死了。而邢妃狄烈哪认得她是谁,自然不会把精力放在这方面。结果,邢妃与韦贤妃这对婆媳,最终难逃金人之手,一同蒙尘北国。
朱皇后等十余名皇室贵女,哪里试过这般夜里黑灯瞎火地走山路结果还没跑到山脚,就有好几人被崴了脚,哀声连天。这时朱慎妃忍不住道:“皇后,金人已经退往河边,我们总算安全了。何必还要往山里走如此昏暗的山道,若是再走下去,只怕会有更多不测”
朱皇后此时的形象已然全毁,一袭绣金滚边大红襦裙已被棘刺划得褴褛不堪,洁白的额头隐隐见汗,几缕秀发粘在额前,钗横钿斜,秀发蓬乱,那里还有半分皇后雍容之态。此时她却抬眼直视那黑魆魆山峰的某一处,坚定的道:“我们还没有真正安全,只有找到那个人,才算是真正的脱险”
朱慎妃好奇道:“皇后知道在哪里能找到他吗”
朱皇后先是摇摇头,然后却又点点头:“本宫有一种感觉,或许在那里”
不得不说,女人的直觉有时真是可怕,因为朱皇后目光所及之处,距离狄烈之前潜伏的那个地方,误差不超过一百米。不光是这样,女人的预感同样很灵就是那种好的不灵,坏的灵
前方突然出现一团亮光及隐隐的马蹄声,透过长长的蒿草,可以窥见是一行五骑。他们一身金兵打扮,手持火把,手中的弯刀斧刃映照着吞吐不定的火焰,闪耀着令人落胆的寒光。
这群女人中有几人禁不住发出细微的惊呼,声音不大,但足以引人注意。那五骑金兵却似是急于赶路,充耳不闻地勿勿而过。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良久,朱慎妃才长吐一口气,招呼诸女站直身子,抚着胸脯道:“谢天谢地,他们没发现我们”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谁说没有发现你们。”
诸女骇然回首不知何时,那五骑金兵竟去而复返他们熄灭了手中的火把,但刀斧依然在手。幽暗之中,恍若五个从地底冒出的黑暗骑士。
为首金兵挥刀一指:“看模样你们是宋人逃俘了,想要往哪里逃”奇怪的是这金兵说的竟然是宋语。
除了朱皇后还能强自镇定之外,自朱慎妃以下,皇室诸女无不吓得浑身发抖。一时间竟无人发觉此异样。
这时另一名金兵对那为首金兵低语道:“大人,这些人”
“这些女子气度不凡,或许有头儿要找的人。”为道金兵断然道,“拿下”
话音未落,异变倏起,从草丛里突然跳出两个人,分别将两名金兵扑下马来。骑在马上的三名金兵一下乱了,连连勒马倒退,虽有刀斧弓箭在手,但地上敌我双方滚做一团,竟无从下手。
突然嘭嘭两声,两名金兵被打飞出去,那两名袭击者一跃而起。刀刃的寒光斜照在他们的脸上,竟然是阿兴与何元庆二人。
草丛中蹲伏着的阿吉与刘大也长身而起,阿吉拍手道:“两位大哥好厉害,快快把这些抢女人的金狗杀了。”
这时阿兴与何元庆已手持夺来的刀斧,将那三名金兵尽数击落下马,正待挥刃剁下这几名金兵的首级。却听得其中一名金兵怒骂道:“谁他娘的是金狗老子是堂堂宋人。”
阿兴一怔,刀势一缓,问道:“你们是宋人是签军吗”
何元庆却是不耐烦道:“宋人却又如何,为虎作伥,更是该杀。”
挥斧斩下但何元庆这一斧没能落实下去,因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了六、七条汉子,怒吼着冲过来,手持清一色的手刀,一阵狂风暴雨般地劈砍,生生将阿兴与何元庆逼退。
尤其是为首一名身躯高大威猛的汉子,腰际挂着一串血淋淋的人耳,浑身散发出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之气。此人独自截下阿兴,宛若疯虎一般连续十几刀劈砍在阿兴手中弯刀的同一位置,有如重锤击打铁砧般的金属暴响,令人耳膜激荡,在场所有人不禁捂住耳朵。火星四溅中,铮地一声脆响,两把长刀一并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