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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愣了一下:“太后进佛堂后不愿意叫人打扰,免了外人请安,上次我去,太后都托病不见面。你现在又不方便,算了吧”
谢福儿乌黑眼珠子盯着他,有点怜悯。
皇帝没觉察到她的同情,只被盯得发痒,恨不得抓起她小手再来一发。她说:“这么久了,您真的不想跟太后合个好么。”
到底是亲生母子,怎么不想,皇帝凝住,生母最爱的是长子孝昭帝,后来又偏袒孙子高长宽。
陈太后也爱这个六儿子,但又绝对比不上长子,甚至能为了长子,给六儿子后宫添乱,连年逼他去打匈奴为长子报仇。
皇帝虽然心里妒忌,但是绝不怨恨,亡兄和侄子毕竟才是受皇考抬爱和器重的长子嫡孙。
他所做的是,只不过是奋斗着,叫这生母看看罢了,就算生来不是太子,不是长子,也能有造化的。
别人都当他为了维护皇权讨好陈太后,到了谢福儿这里却看通透了,晓得他内心是想讨母亲的一份真心罢了,就算而立之年了,还是抱着孩子一样的心思。
可这生母为了个叛逃的孙子,宁可住进佛堂当活死人也不理睬自己这儿子。
这还真是羞愧。
皇帝默默捂脸。
那天在行宫附近的御帐里,谢福儿说出那番话时,皇帝其实已经有点儿震撼了。
现在,他的贵妃要帮他去当说客,这叫皇帝惊喜。
皇帝捧起她脸,想了会儿:“我同你一起去。”又香了一口。
谢福儿跟皇帝约好了,自己先去佛堂,皇帝下朝后再去。
一前一后的,松紧搭配,给太后个转圜余地,最后再来个双剑出鞘。
女人干这种事到底细腻多了,皇帝听呆了,什么都听谢福儿的,点头点得咚咚响。
这天临近晌午,估摸时间差不多了,谢福儿由赵宫人搀着,去了陈太后呆了许久的宫中西北角的一处佛堂。
陈太后连皇帝都不见,哪会见其他人,还是闭门谢客。
陈太后现在处于矛盾心理,恨皇帝拿了长子嫡孙的位置,其实心里也明白,江山已经被皇帝坐稳了,民生社稷样样富足,比孝昭帝时还要景气,再换一次房,又是个动荡,不是好事,何况孙子又不争气。
可再一想,要不是皇帝逼迫,麟奴能那样吗,又开始气皇帝了如此恶性循环,就是出不来了。
就算想通了,自己不是太后么,金贵着呢,赌气总得有人递台阶啊,自己当初毅然决然地进来的,皇帝随便来个旨,自己就灰溜溜地出去太没面子了。
得了,陈太后愤愤想,综上所述,这辈子就死在佛堂算了。
谢福儿早叫赵宫人买通了马氏。
马氏苦劝,依照贵妃的话,说:“听闻跪在了外面呢,谢贵妃就这几天要生了,万一跪着跪着生出来了怎么是好”
佛堂清净地,哪能叫女人在外面生孩子染了血污。陈太后没法儿,不甘心地说:“进来吧。”
、第108章
太后的心理,谢福儿来之前还是分析过。
差不多是闹够的时候了,自己还挺着个肚子上门,伸手不打笑脸人。
就像对待高佛佛,没生之前差点将这孩子弄死,生了还不是疼得紧,郦贤妃虐娃时,太后的反应比皇帝还要大。
陈太后与谢太傅关系不赖,本来就不讨厌过谢福儿。
只不过这孩子不当孙媳妇儿,当了儿媳妇,因着利害关系,太后才变了心。
如今利害关系没了,往日的喜欢自然卷土重来了。
自己现在是最落魄的时候,福儿却成了风云人物,没落井下石,反倒亲自上门,陈太后一见她挺着肚子眼泪汪汪地扑上来时,说没有一丁点感动是不可能的。
本来还想冷艳个几把,做做架势,如今一看,谢福儿简直就跟找到亲妈似的,哭得脸蛋儿都花了,险些要跌倒,陈太后条件反射伸出手臂一搀,斥道:“还不给贵妃拿椅子来,宽大点儿的,再把佛堂那个蒲团拿来垫着”
谢福儿横起来比谁都横,但真想要一条心放段演戏,水平谈不上一流,也能是个bc咖,只将太后当孩子一样对待,眨着眼睛抽泣:“娘亲先坐,福儿后坐。”
陈太后呆住,两个儿子都没叫过自己娘亲呢,这辈子没福气生女儿,回头想想,荣淑对自己也是敬畏讨好多过于母女亲昵,现在一股暖流直涌。
陈太后与谢福儿面对面坐下后,态度更柔软了。
对谢福儿态度柔软归柔润,对皇帝那口气还是咽不下。
谢福儿见太后叫自己别哭,擦干了眼泪,哭一下遭人怜,哭多了就遭人嫌了。
哭还得耗力气呢,累啊。
陈太后态度刚好了一些,想想不行,又端起架子,冷冷:“哭什么呢老身眨个眼儿,你都成贵妃了,再一眨眼,都要生皇子了,多意气风发啊。在这儿哭,别人还以为老身这当婆婆的对你怎么样了呢,现在老身本来就不被人重视了。”
谢福儿掖眼角:“福儿看见母后住这种地方,心里难受,一路上沿路见到佛堂的破烂院墙就伤感,再一见母后这粗衣简服的,实在忍不住了连个蒲团都要从佛堂那边拿过来,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叫母后住这种地方,是咱们的不周,臣子们知道了,也会觉得皇帝有违孝道,母后今天就随福儿一起回去好不好。”
这佛堂哪里像谢福儿说的那么差,再不济也是皇宫内院的静修地儿,谢福儿却尽量往低档次说。
陈太后本来不觉得什么,这下被她说得心里自怜自哀,自己可是太后啊,何必弄得这样凄惨住这么个鬼地方,可听说皇帝也被人说,正合心意,得意地轻哼一声:“哟,原来贵妃是生怕皇帝被臣民埋汰,才来劝老身啊。”
谢福儿顺着她的话,继续擦眼:“可不是,前天朝上还有个言官,骂皇上有违孝道,不配为人子不配为人君呢,骂得咱们皇上风湿又犯了,到现在还直不起腿来走路。”
陈太后也没顾得上被骂和犯风湿能有什么关系,来了火:“哪个臣子,好大的胆子啊。”
谢福儿也能猜到陈太后的心思,见皇帝不爽,她总能出口气,但皇帝真的被人骂得坐不稳江山,太后又得着急。
她惶惶瞧着太后:“还不是那几个大胆的言官,皇上不能回嘴又不能杀,事实上太后如今待在佛堂,皇上也确实没法反驳,只好仰着脸叫人家打嘴巴。”
陈太后有些坐立不安了:“那怎么是好。”
谢福儿说:“好歹谢太傅挡住了那几个言官的口水,说是当今皇上政事清明,物阜民丰远胜过旧朝,全因为太后教得好,有这么个好母亲,儿子又怎会不孝太后不过暂时去佛堂散个心,不多时就要回太后宫,怎么就扯到了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