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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别说本就一身儿黑咕隆咚。
太子宾客和近臣左右一协商,这不行,皇帝明显就是来找歪了,干脆提前强闯官衙,将储君救出,突城而去。
扬州城门外早有两王家臣守候,抵挡住江南官兵,顶了会儿,储君跨着一匹汗血千里宝马,在近卫保护下,早就跑得千山鸟飞绝。
据说,有人看见是朝着北边跑了。
别的地不跑,偏偏朝正北,更加坐实了与匈奴有勾结的传言。
这是惊天大变,邸报和折子双双递到京城时,陈太后的心拔凉,连赵王都懒得盯了,哪还管得了谢福儿晋妃还是为后,成日躲佛堂里抹老泪,愧疚念叨自己误了正统,对不住长子,对不住先帝,念到最后带着马氏一人,从太后宫搬进了佛堂。
皇帝跟太子撕破脸皮,无非宣告你不仁我不义,天下再不归还原宗也不是朕的错了,这对于蒋氏来说,更加晴天霹雳,再不需要一个先帝遗孀来保证臣心了,成日缩在图华宫,困如惊兽,还奢求什么天子的怜爱和独宠,保住后位就算了不起。
另有一个得天独厚的晋位由头,就是谢昭仪的救驾有功。
谁要反对,就是在说皇帝的性命不值钱。
封妃大典一过,宫人备好车辇倚仗,送了谢福儿回府省亲,侍母月底待产再归。
皇帝心里计算过,谢敬乔的老婆,因女儿晋贵妃也容加了一品郑国夫人的谢夫人生产就是这个月之内。
掐指一算,也不过是十来天的日子。
太傅府那边扫阶清道以待,比起上回,更加慎重。
上次迎的是美人,这回是贵妃。
倒是谢福儿请过上,既然主要目的是侍母待产,就一切轻装从简。
这次带的人反倒不多,陪同留宿太傅府的只有赵宫人和贤志达,另有几名羽林和内侍在太傅府家门口守着,以防宫中有什么临时传唤。
万响鞭炮将女儿迎回家门,谢太傅笑开了花,可还没笑多久,笑不出来了。
谢夫人撅着山似的肚子从贵妃闺卧出来时,哭哭啼啼地骂:“再也不回去了那是个什么鬼家伙,竟拿我家女儿去抵刺客”
谢太傅会了半天才明白过来自家夫人在骂谁,吓得老命都要去半条,幸亏厅里只有个贴心家人,连忙打发下去,一把捂住夫人的嘴:“夫人哎,这都要生了,还不能温温性子么。”
谢夫人一口咬住丈夫手掌,用肚子猛撞丈夫。
谢太傅疼得一缩。
谢夫人用肚子猛撞丈夫:“当美人时那次回来,女儿满身是伤,都不知受过什么虐,我忍着没问,也没说,一回宫被人害得差点没了手,多了个嗜睡的鬼毛病,这次更气人,能回娘家居然还是捡了一条命我当这贵妃怎么封得大气儿不喘呢像这样过下去,还能有几次好运迟早躲不过福宝进宫前我就说了,她那性子不适合去那种地方,不适合不适合,你这老家伙非不听我不管,这回就是不回去了我一想着福宝在宫里多呆一天心里就憋屈”
谢太傅苦笑挠头,哄小孩似的:“怎么可能不回去,夫人生产了就是福儿回宫的日子。贵妃不回宫皇上得来掀咱们家的屋瓦盖
“那我就不生了拖着拖得叫他接不回人叫他也尝尝憋屈味道”谢夫人用肚子猛撞丈夫。
能拖多久,又不是李靖他老婆,怀的哪吒,还能怀个几年谢太傅堵住夫人口:“乱说什么,夫人你横行霸道全因为夫的只是个臣,你家女儿服侍的却是个君啊”
谢夫人又用肚子猛撞丈夫。
好容易谢太傅将妻子送进了内室,抹把老汗,开门出去,正见着送贵妃归宁的吕内侍还在庭院里没走。
吕内侍走上前,目瞪口呆:“敬乔兄可好郑国夫人也可好啊”
谢太傅抽出袍子里护胸腹的棉絮软垫,呼了口气:“哎,也不是第一次了,为兄的习惯了。怀福儿和延寿时,倒也没怎样,这一次出了鬼,头几个月还好,这两月哎,不怕吕公笑话,情绪波动不正常,专横跋扈,不讲道理,还弄得她自己像是受害人就像是中了邪,大夫也瞧不出来。那次死马当活马医,为兄请了个西方教士上府瞧过,说是什么生产前的抑郁症,自己都控制不住,各种反应都有内人这情形属于有点严重的。不瞒您说,前段日子,还闹过一回自尽,为兄领着下人给她去西市买王记梅花包子,生意好队伍长,耽搁了些时辰,内人非说为兄的去跟祝侍中家的长公主幽会去了,又捉了把麻绳上吊,幸亏双身子沉,死活没吊上去这事恰好是贵妃中毒养伤的那段日子,为兄没敢叫贵妃担心,所以贵妃还不知道。”
吕内侍惊呼:“这样说来,岂不是跟失心疯和癔症差不多了可算是大病啊那教士可说过什么解决方子”
谢太傅叹说:“有心了,也没失心疯和癔症那么严重,内人别的没什么,能吃能睡,精神也好,医者说了,这段日子,好好顺着她,不要跟她对着干就好,待生下孩子,调养些日子,也就不药而愈了。”
谢福儿只想趁省亲能透口气,冷静冷静,在宫里,他是大的,没法跟他争跟他闹,有情绪都排解不了。
没料太傅府竟比皇宫闹多了。
那天一回太傅府,嗅着家里的气味,谢福儿没撑住,一进厢忍不住跟娘亲倒了苦水,没料谢夫人就闹开了。
谢夫人动不动颠着大肚子跑过来,泪朦朦地问女儿在宫里可遭了什么委屈,圣上对她如何,太后对她如何,皇后又对她如何,见女儿脸色有点儿低暗,马上就垂泪,比女儿还要激动。
谢福儿慢慢也发现娘亲的不对劲儿,听说了大概情况,只想产前抑郁症这种东西可大可小,不敢刺激她,再不多说什么。
女儿不说话,谢夫人却脑补得更多,生生将爱女的皇宫生活揣测得宛如人间炼狱。
谢福儿左右都不是,不开口,光是面对面,谢夫人都看得心酸地哭。
最后实在没法子,每次娘亲过来拜见,谢福儿寒暄几句就叫赵宫人陪她唠嗑,自己跑到院子外面。
回娘家后,谢福儿叫贤志达在闺院的西北角搭了个棚架。
木头架子上搭种了些酴釄、牵牛花和倭瓜,细藤缠缠绕绕,满目绿色。
风一吹,瓜叶子瑟瑟地飘着作响,能闻到一股田野香,棚架下搭了一张竹木椅子,谢福儿就在上面看书晒太阳,又叫阿赏来回跑,过问桃李堂的事。
孔君虞事件后,郊区的桃李堂被一堆官兵包围住搜索,吓得一群师长和乡亲不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