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榴弹冲了上去。
看到又有黑影冲上来,小日本机枪再次猛烈开火。
不过黑瞎子比牯牛老到多了,他人虽然五大三粗,动作却无比敏捷,就像一头正在捕食的黑熊,一跃就能窜出三四米远,小日本的机枪很难将其锁定,只片刻,黑瞎子就已经向前突进三十多米,距离小日本机枪阵地已经不到二十米。
阵地上的日本兵急了,机枪继续猛烈开火,几个副射手、弹药手甚至于指挥官都纷纷直起腰来,举着王八盒子、三八大盖向着黑瞎子猛烈开火,黑夜中步枪、手枪的命中率根本无法保证,小日本这也是急眼了,才会胡乱射击。
然而不幸的是,黑瞎子竟中弹了,一颗口径的步枪子弹打穿了他的左大腿。
黑瞎子当即腿一软跪倒在地,巨大的麻痹感更从大腿根处潮水般扩散,只片刻,整个左边身躯就完全失去知觉,人也再难动弹,只等小日本的野鸡脖子追逐过来,他这条命就该交待在这,想到这,黑瞎子不觉黯然叹了口气。
自打穿上这身军装,黑瞎子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一想到从此要与曹娇阴阳两隔,黑瞎子心里就不免一阵阵绞疼。
小日本的九二式重机枪迅速追逐过来,耀眼的曳光光带就像一把镰刀,一下就从黑瞎子胸口部位切了过去,昏暗的夜空下看不到有血光飞溅,其实黑瞎子的胸口整个都被打成了筛子,他低低地呻吟一声,歪着身体倒了下来。
但在倒地之前,黑瞎子却奇迹般恢复了行动能力,他低吼着将已经拉着导火索的集束手榴弹猛地甩了出去,集束手榴弹冒着哧哧青烟,在夜空中划出一条不规则的抛物线,噗地落到了十几米外的机枪阵地上。
守在阵地上的几个日本兵顿时慌了,两个日本兵转身就跑,一个日本兵两手抱头赶紧趴到地上,那个机枪指挥官却骂了声八嘎,赶紧从地上捡起集束手榴弹想要往外面扔,可惜已经晚了,不等他捡起来,集束手榴弹就轰的炸了。
小日本的机枪指挥、跑在地上的机枪手连同转身逃跑的副射手、弹药手全都被爆炸产生的巨大气浪撕成了碎片,那挺九二式重机枪也被炸成了一索铁疙瘩,小日本的机枪声一停下来,十九支队的冲锋号再一次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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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总攻开始,徐十九的心便悬在那里。
尽管各种条件都对十九支队非常有利,小日本在经过连续几天的牵牛战术之后,早已经精疲力尽,弹药也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了,而十九支队不仅占据兵力优势,二龙山的地形也对十九支队有利,这一仗,获胜当没问题。
但是,能否全歼日军,还有要付出多大代价,徐十九其实并无把握。
果然,总攻开始之后,战事的进展并不顺利,既便黑瞎子的警卫连投入战斗后,也并未取得预期中效果。
看到战事陷入了胶着,迟迟打不开局面,高慎行便叹息道:“老兵还是太少了,老兵还是太少了呀,换做以前的十九大队,小日本早完了,哪里用得着费这功夫蒋光头误国,蒋光头误国呀,那些个老兵,可惜了”
对于在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中损失的几十万精锐老兵,高慎行始终耿耿于怀。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不是蒋介石一意孤行、外加瞎指挥,那几十万中央军精锐是绝不会那么轻易葬送在上海,葬送在南京的,要是那几十万中央军精锐还在,小日本敢把战线拉现在这么长,那是找死,国军随随便便就能把日军防线打成筛子。
徐十九却没接腔,对这些已经发生的事情,他不想做评价。
何况,蒋介石虽然在军事上无能,可他在政治上却还是有建树的,要不是蒋介石将整个民族、整个国家拧成了一股绳,中国早就亡了,要不是蒋介石决心鱼死网破,那几十万中央军精锐就算保留下来,也不过只是日军的走狗。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兵忽气喘吁吁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冲这边高声大喊:“司令,拿下了,警卫连拿下了”
第17章未能全歼
在十九支队警卫连的猛攻下,日军的防线终于崩溃。
打防御战就是这样,只要整个防御链条被突破一点,整个防线就会迅速崩溃,就像一个人,一旦身上出现伤口,就会不断出血,力量就会丧失,然后很快丧失反抗能力,解放战争中,张灵甫的整编74师就是这样被栗裕将军给吃掉的。
到天亮明,战斗基本上已经结束了,只有极少数日本兵还在负隅顽抗,却已经改变不了失败的结果了。
不过为了赢得这场用利,十九支队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当徐十九、高慎行在第5大队的护卫下出现在战场上时,各团、各营正在打扫战场,整个现场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闷,没有喧嚣,没有吵闹,更加没有欢呼,所有的官兵都在默默地收拾着阵亡弟兄的遗体,然后在空地上一排排放好
人终究不是机器,面对伤亡,看着平时一起吃饭,一起聊天打屁,一起训练的战友这会却成了冷冰冰的尸体,躺在自己面前,心理上肯定会出现波动,尤其这些都还是新兵,心理上的波动就格外剧烈,要想这些个新兵变成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中那些个冷静坚毅,天塌下来能当被盖的老兵,还需要个过程
“杏花,拿纱布,快给我一盘纱布。”
“秀儿,止血棉,再给我一团止血棉。”
“小欢,磺胺粉,快拿碘胺粉过来,这个伤员需要止血。”
山谷里,俞佳兮正带着医疗队在临时辟出的救护站救护伤员。
俞佳兮的医疗队如今也发展到了五十多人,除了最初的顾雅琴、曹娇还有于欢,陆陆续续又有五十多个少女加入。
又一个伤员被抬下来。
曹娇带着两个护士迎上来,指挥着抬担架的士兵将伤员放在空地一侧,然后准备要给伤员清理伤口,不过,曹娇只看了一眼就放弃了,她发现伤员的胸口整个都成了筛子,人也早已经咽了气,怎么都救不活了。
曹娇已经见惯了各种伤员,心中虽然哀伤,脸上却什么都没流露出来,她身后的那两个小护士却立刻就嘤嘤缀泣起来,泪水更如断了线的珍珠扑簌簌地扑落下来,曹娇站起身准备迎接下一个伤员,然后莫名地,她的脚步忽然间顿住了。
下一刻,曹娇便突地转身,一下扑到了那伤员身上。
用药棉沾上酒精稍稍清理过那伤员的脸庞,终于勉强可以看清眉眼了。
望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泪水顿时间便从曹娇眸子里喷涌而出,然后,曹娇便猛地将伤员的脑袋搂入怀里,抬起头,撕心裂肺般哭起来。
附近正在打扫战场的官兵纷纷转身,向这边看过来。
看到一个年轻、漂亮的女护士正搂着一个早已经咽气的军官失声痛哭,官兵们脸上便纷纷流露出哀伤之色,这一刻,这些入伍还不到半年的新兵蛋子才突然发现,死亡离他们竟如此之近,也许明天,也许下一次战斗,毫无知觉躺在地上的就该是他们了。
徐十九脱下军帽,以右手平举胸前,然后向着黑瞎子的遗体默默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