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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勤的无疑还是王玉兰,王大小姐几乎每天必来,短短两个多月,两人的恋情已经急剧升温,到现在两人颇有些如胶似漆的意思了。
“子涵,祝贺你康复出院。”王玉兰笑着送上一束百合。
李子涵接过百合花,又冲王玉兰微微一笑,说道:“谢谢。”
“子涵,我还有礼物送给你。”王玉兰美目一转,又从手包里拿出了一张委任状,李子涵接过来一看,竟然是一份军政部少校参谋的委任状,抬头写着李子涵的名字,落款赫然是中华民事委员会,还盖了章。
李子涵无比错愕,问道:“玉兰,这是怎么回事”
王玉兰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如实相告:“子涵是这样的,我父亲跟军政部长何上将有些交情,我父亲把你的事情都跟何上将说了,何上将觉得以你的文化层次,在军政部更能发挥作用,所以决定把你调入军政部。”
“玉兰,你先让我想想,好吗”李子涵陷入了左右为难。
有道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能够调入军政部任少校参谋,还能跟自己心爱的女人在一起,李子涵当然是打心底里愿意,可是,李子涵又实割舍不下十九大队的弟兄,他加入十九大队的时日虽不长,却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集体。
更何况,十九大队还曾两次救过他李子涵的性命。
十九大队的训丨诫是绝不放弃,绝不抛弃,既便是在最绝望的时候,十九大队的弟兄也绝不轻言放弃,既便是在最困难的时候,十九大队的弟兄也绝不会抛弃自己的战友,难道他李子涵要成为十九大队第一个逃兵
李子涵很想拒绝这份委任令,可当他看到王玉兰满怀期盼的美目,却犹豫了。
最难消受美人恩,王玉兰对他这么好,为了他的前途,不知道做了多少努力,就说这份委任状,只怕也是王玉兰百般求来的,他能拒绝她的好意,他能忍心
武昌珞珈山,武汉大学文学院。
叶茹雪袅袅婷婷地走到了女生宿舍楼下,从附近经过的武大学生纷纷侧目,在青涩、稚嫩的武大女生面前,烫着波浪卷发、披着大红风衣并且蹬着小鹿皮软靴的叶茹雪实在是太耀眼、太出众了,就连女生都会不知不觉被她吸引。
受到叶茹雪的吸引,有个男生甚至一头撞上了路边的梧桐树。
叶茹雪却毫无察觉,她的俏脸上始终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郁。
按说叶茹雪应该高兴才对,因为就在两天前也就是4月8日,在台儿庄取得了空前大捷,一举击溃日军第第10师团主力,歼敌两万余人,还抓了上千日军战俘,这可是中日战争全面爆发之后,从未有过的大胜
眼下,整个中国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
叶茹雪这次搭乘美舰前来武汉,也是为了转道前往徐州,专访第五战区总司令长官李宗仁将军,将台儿庄大捷的一些不为人知的幕后隐情公诸于众,最重要的,是将所面临的困难公诸于世,藉以获取更大的物资援助。
可到了武汉后,叶茹雪却无比气愤地发现,各界名流、高官们竟丝毫没有国之将亡、民族之将亡的觉悟,前方将士正与日寇浴血拼杀,他们却在大后方醉生梦死,前方将士连饭都吃不上,他们却在舞厅、酒吧千金博舞女一笑。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可国民政府的高官们,还有那些所谓的名流们,却连商女都不如,唐瑛算是当下的商女吧可她至少还知道竭尽所能为将士募集军饷,那些名流高官呢就连这笔捐款他们都想啄一嘴
国势颓废至此,叶茹雪如何还开心得起来
叶茹雪真想通过自己的笔锋把这些个名流、高官的丑态全都揭露出来,可是她不能,她一旦将这些个黑幕公诸于众,全民的抗战信心必将严重受挫,到时候吃亏的还是整个国家、整个民族,受益的却是小日本。
可是,一想到正在前线浴血拼杀,正为国家、为民族流血牺牲的官兵,叶茹雪不禁又心如刀绞,当那个高大、英俊并且永远带着丝冷酷的身影浮现在她的眼前时,叶茹雪的美目再次迷糊,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珍珠潸然而下。
是的,叶茹雪再次想起了徐十九,那个保安总队的军官。
事实上,这几个月来,徐十九常常会出现在叶茹雪的睡梦中,他就站在炮台山上,向着对岸的炮兵不断地打旗语,向我开炮,向我开炮,向我开炮每次从睡梦中醒过来,叶茹雪发现自己的枕头都是湿的,脸颊上也全是泪水。
于欢兴匆匆跑下楼,却发现表姐正对着一张照片在默默垂泪。
在于欢的记忆当中,表姐叶茹雪永远都是乐观的,开心的,由于家境优裕,姨父、姨母也总是惯着她,哄着她,从小到大,表姐脸上总是堆满了微笑,很少有不开心的时候,至于哭泣,记忆当中似乎一次都没有过。
于欢不禁生出了好奇心,表姐在看谁的照片是谁惹她伤心了
悄悄绕到了叶茹雪身后,于欢发现照片上是个保安队军官,霎那间于欢就明白了,他一定就是表姐的心上人,并且,多半已经在某次会战当中殉国了,于欢不禁轻叹了一声,她已经听说,58师在黄陂阅兵之后就要开赴徐州前线,舒同文又要上战场了。
叶茹雪回头看见是于欢,便赶紧拭去泪水,却没有顾上把照片收起来。
“表姐,他是你的心上人么”于欢离得近了,发现照片上的人竟隐隐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当下说道,“表姐,这人我好像见过。”
“什么,你见过他”叶茹雪闻言愕然,说道,“不可能。”
于欢从叶茹雪手中接过照片,仔细看过,肯定地道:“我肯定见过他。”
“小欢你一定搞错了。”叶茹雪摇了摇头,黯然说道,“淞沪会战时候,他就已经牺牲在炮台湾的炮台山上了,我都只见过他两次面,一次还是隔着黄埔江”想起最后看到徐十九时的场景,叶茹雪的美目不禁又红了。
于欢却不为所动,又问道:“表姐,他叫什么名字”
叶茹雪拿回照片,小心翼翼地收进手包,一边说道:“他叫徐十九。”
“徐十九徐十九”于欢凝思片刻,忽然叫道,“我想起来了,就是他”
叶茹雪愕然看着于欢,于欢却兴奋地道:“就是他,阿文他们的大队长就叫徐十九”
“小欢,你真见过他”叶茹雪的声音有些颤抖了,那天在炮台山,她虽曾亲眼看到炮火将徐十九的身影给湮没,之后她也曾去吴淞找u沛的师长钟松核实,得到的消息是守炮台山的三百多人全部阵亡、无一生还,可这世上毕竟还有奇迹一说。
事实上,叶茹雪去吴淞去得早了,她如果晚两天再去,就会知道守炮台山的吴淞保安队和u沛残部并没有全部阵亡,其实是活了一个的,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徐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