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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家高攀的,以为不会变卦,就透露给了思伊。
赵氏接了这个差事,还特意派了人去打听了贾家长房长子定下的人家,女方是陕西布政司参政,两家门当户对。赵氏请思伊过来,把贾家悔婚的情况能说的都说了。
思伊毕竟只有十二岁,幼年的记忆里,外祖父母,舅舅舅妈对自己多有疼爱,贾家那个男孩子,也处过一段时间,当初同食同寝,后来得知他会是自己将来的夫婿后,还常常拿出那段记忆来回味。沈家出事后,思伊更加用心的学习德容言功,暗自下决心让贾家挑不出错来,如今直接婚事不成,对于一个闺阁女子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面上装的淡定,强若无事,几天之后就撑不下去病倒了。
赵氏过去开导了几回,沈葳也和思伊细说了道理,思伊终是被外家伤到心里去的,一时不能排解。沈家门庭冷若已久,家里一时实在是择不出好人家,女儿家的花期珍贵,思伊也是对前途没有信心,精神一直不好。
这天,沈老爷的长随倏然上严州府跪着报信,道:“老爷不好了,要见大爷,三爷,四爷。”
让路
沈老爷的小厮是直接跑到赵氏的院里向沈葳禀告。赵氏一怔,不好了沈老爷身体是大不如前,那也是和以前能日趋五百里,左右挽两百斤弓比的,两年多来,除了祖母出殡后垮了一回身子,都没有请过大夫,一个多月前好端端的人,就“不好了”。
沈葳心口一阵绞痛,倏然起身,阖着双眼,因为情绪过于起伏,颈侧的血脉都暴起来,缓了几口气才道:“通知三弟四弟,备马出城。”家里刚刚淘汰了一批老马,目前只养了六匹匹马,三匹在严州府,三匹在淳安县,刚好沈家三兄弟骑马赶去淳安县。小厮忙应着倒退。
沈葳回屋快的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也不让赵氏动手,利落的脱了穿了,眼角红着血光,气压低沉道:“我现在就去县里,家里你守着,安抚好母亲,照顾好孩子们,快去请两个大夫送下去,给杭州府二姐送信,让二姐务必回来,城门再过一个时辰就要关了,这些事都要办好,明天午前,我必派人送回消息,到时候你们再动。”说完便迈步而出。
沈葳走后,赵氏直接把家里的大管事来登,几个分管事叫到书房来,命来登和两个分管事分别去租马车,寻大夫,又匆匆写了一份家书,只寥寥数语,交给一个健壮的管事,让管事租快马连夜出城,必须在明早赶到杭州府,请二姑奶奶回来。做完了这一切,才摘了头上鲜亮的饰,来到丁氏屋里。
丁氏正拉着章全家的掉眼泪,思仟,喜儿在旁边劝慰,丁氏看到赵氏进来,马上站起身子急道:“快去找人给我备马车去,我要下县去,我要去看看老爷,老爷几十年来,身子骨一直硬朗的,战场上都是整模整样的下来,什么叫不好了,那个糊涂东西,事都说不清楚,就一句不好了,下面的人是怎么伺候的,我当初就说他,一个人单单的非要住到县里干什么,还一个悌己人都不带,何必要如此自苦呀”
赵氏拉着婆婆的手,把她摁回到榻上道:“我已经派来登在城里请两个大夫送下去,大爷三爷四爷都下去了,大爷说明天一早就送消息回来,说不准还会把老爷接回州府来了,我们这群人一来一回的多麻烦,再者,家里怎么多孩子,还要祖母看着呢。”
丁氏自己拿了帕子拭眼泪道:“我也是着急,你爹这么多年,除了身上旧伤复,就婆婆去的那回躺倒过,我刚才细细问了小厮,听着那症状不似伤病作的,心里实在没底,趁着还没有关城门,你派个人下去传我的话,能挪动就挪上来,州府里名医好药多,还有一群孙儿孙女承欢膝下,不比在乡下过的舒心嘛。不过,老爷也是倔脾气,大郎说的话他都未必听的,何况我喜儿,把我的东西先收拾出来,如果老爷明天不上来,我陪着他在乡下过日子,这一回,我也不听他的了”
赵氏等一一应了,正好惟佑下学回来给祖母请安,赵氏拉了大儿子出来,交代道:“明天娘让小厮去私塾请个假,你先别去上学了,家里姐姐病着,俊哥儿伽姐儿你带着些,娘今晚可能就歇在你祖母这里了。”又对丰儿道:“明天一早派人出去租四辆马车备着,用不用上的再说,万一老爷身体实在不好,家里女眷也要赶紧动身下去,到时候等马车就焦心了。”
第二天,沈茁带着两个管事接太太奶奶们并几个孩子下县去。丁氏看到沈茁眼眶猩红,眼窝铁青,估计是一晚没睡,心里咯噔一沉,问道:“先给我说个明白话出来,老爷究竟怎么了,诊出什么病了,一下子这么火烧火燎的。”
沈茁嗓音有些低哑,躬身道:“几个大夫各有说法,争执不下,儿子也说不明白,只是父亲自昨儿起就不能进食,腹痛不止,全身无力,实在不能上来,才命儿子上来接母亲。母亲先随着管事们出门,儿子去同济堂请卢大夫出诊。”
卢大夫做过太医院正七品的御医,致仕后在同济堂偶尔做馆,年过七旬,不好相请,丁氏也不捉着他再问了,忙打了他出去,囡囡和八斤太小就被留下了,其他人分坐了四辆马车,几个粗实的丫鬟婆子也让她们坐在车辕上,急急往淳安县赶。
沈节在县道上等着,把沈家女眷护送到宅子里,丁氏打头下车,扶着喜儿的手就往正院里扑,赵氏看着孩子们都下来了,也迎头赶上。
“老爷呀”走到屋门口,便听到丁氏一声尖锐的痛呼。
思伽拽进了赵氏的手走进屋内,转过一排镂空剔木山水画屏风,看到沈葳拿着药碗站在床头,丁氏伏在床门口直哭,沈芯帮忙搀着。沈老爷大半月不见,脸色泛红,面上浮肿,脸上的皱纹都被拉平了几道,看着一群人进来,问道:“老四呢”嗓音沙哑。
“四弟在城里寻大夫。”沈节上前几步凑在床头回道。
沈老爷嘴角扯出一丝哭笑,闭回双目,轻道两声:“罢了也好”
过了一个多时辰,沈茁带着卢大夫到达宅子。卢大夫年迈,一把老骨头坐不得快马。
卢大夫先平复自己心气,趁这个空和大夫询问病情,看了喝过的药方,再给沈老爷把脉,又把屋里的女眷都请出去再细诊了一回,出来后在沈节沈茁的再三恳请下去开药方,边写边摇头道:“老夫无能,令尊脾脏阻滞出血,除非华佗在世,开膛破肚,实非药石可治。”留下几张止疼补气的方子,不顾两人苦苦的挽留,自去了。沈茁无法,自得安排人送他回城。
情形何其相似,三年前,沈家满堂也是这样跪在床榻前。沈老爷本来就是魁梧的身材,病突然,全身浮肿,如今病至药石无灵,也没有枯槁之态,看着三个儿子道:“沈家如今需要你们同心同德,同舟共济,我死之后,沈家十年之内不能分家。老大是我的嫡长,重任在肩,十年之后,沈家无论还剩多少产业,统分成四份,老大两份,老三老四一份,不得有异。我死之后,丧事一切从简,你们也不必住回县里来守孝,还在严州府住着,接着闭门谢客。老大,你行事我放心,我本就是有罪之人,这条命本该交待在战场上的,多活几年自足了;老三,家里现在你最出息,出孝之后,学学你岳父,别窝在温柔乡里,找个书院苦读去,这辈子不能中个进士,也给老子考个举人回来,总还有路子,得个官身;老四,你一切听大哥行事,两兄弟同心协力,我们家会好的,会好的”说道这里,喘不过气来,喝了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