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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耕地面积有可能一千五百顷以上,居然未圈之前,一千一百多顷圩田成了有主之地。
黄知军与马知州更好玩,差一点要来一个均贫富。
两者都不可取,但后者比前者情况要好一点。
于是说道:“我说一件事给你们听,太祖说过一句话,军国所资,咸出于租调。于是建立我朝以后,不断的派出官吏检田,馆陶令程迪因括田不均,杖流海岛,商河令李瑶被杖死,袁凤自右补阙降为受曲阜令,太宗与先帝也多次下过诏书,均分田产。”
“是啊。”两人点头。
这一句话很重要,宋朝文人动辄喜讲祖宗法制,不是我说的,是赵匡胤兄弟到宋真宗都说过做过,这就是祖宗法制,它比夫子的话还要管用。
“淳化四年太宗说过,两税蠲减,朕无所惜,若实惠及贫民,虽每年放却亦不恨也,今州县城郭之内,则兼并之家侵削贫民,田亩之间则豪猾之吏隐漏租赋,虚上逃账,此甚弊事。”
“原来太宗也说过。”马知州愕然道。
郑朗苦笑,当真上面不知道下面贫民之苦,豪强的恶劣,小吏的为虎作猖继续道:“太宗在至道二年与寇准对答时又说,自秦变阡陌,井田之制不复,故豪猾兼并,租税减耗,遂致弃本逐末俟三五年,岁时丰稔,民庶康乐,必择强有执守之人,先自两京立法,止取土地顷亩,不以见垦及荒田,繁重者减省,侥幸者增益之,严其法制,务在必行,庶使百姓皆足,讼端永息矣。太宗不可不谓明君,寇准不可不谓强有执守之人。为何议者止”
“为何”
郑朗不答,继续说:“先帝时,监察御史张廓上言,天下旷土甚多,望子成龙依唐宇文融条约,差官检估。先帝说,此事未可遽行,然人言天下税赋不增色,豪强形势者田多而税少,贫弱地薄而税重,由是富者益富,贫者益贫。王旦曰,田赋不均,诚如进旨,但须渐谋改定。这一渐,连议谋也未看到,先帝也是爱民之君,王相公更是贤相,为何又未实施”
不能说这几人都不好,寇准是国家扭转乾坤的重要功臣,王旦位居中书,是宋真宗晚年最重要的倚杖。两个太守都不知如何回答。
不是不改,寇准与王旦很聪明。明知道一改麻烦事很多,不如提前做退缩。后来郭谘在蔡州仅检一个县,即得田26930顷,郑朗在太平州辛辛苦苦,仅弄出七千几百顷,而一个县逃匿的亩数却接近两万七千顷,几乎是其四倍然后“重劳人”,停下了。随后多次清查,皆不告而终,包拯任三司使时,也不服,带着五六官员下去查,查了数州后,很自觉,上书说其于天下不能尽行,俺没法子查下去。逃回京城。
不查还好一些,做一头纸老虎,一查更坏,朝廷原来如此,于是“自皇祐以来十几年垦田四十七万顷,然田籍少田八十六万顷”。
两人还没有弄明白,又问了一句:“为何”
是真的不好查。
比如现在,赵祯不会包庇曹家,但救了他一命的魏国大长公主出来央请,怎么办
清流的大臣查到王家蔡家怎么办“小人”们查到吕家又怎么办
但郑朗不会去回答。继续说:“不要问为何,你们想成功,却有一个办法。”
“是何方法”
“今年你们的圩田大约分配下去,没有分配下去,也没有多少多余的圩田出来。”
“是。”马知州答道,让他很有成就感,几千户赤贫的百姓,从此有了着落。
“你们只要对那些圩主们说一句,你们会做一些退让,下半年圈圩时,会补偿他们一半圩田。他们是小圩,十年两三破,这是大圩,性质截然不同。那么你们就可以成功了。”
“是让我们向他们做出让步”
“退一步海阔天空。”你们心是好的,可象这样下去,很快就要贬官,还谈什么圩。
说着走了出去。
一会儿两个中年人走进来。
马知州与黄知军也不在意,太平州的事务繁多,他们坐在这一会儿,看到郑朗处理了好几件事。
可两个中年人径直向他们走来,其中一个瘦高个问道:“你们是马知州与黄知军”
“是,你们是”
“我们是作糖监管事,我姓宋,他姓唐。”
“原来是宋管事与唐管事,你们找我们”马知州狐疑地问。
糖坊有六个管事,负责商人集团与作糖监的作监共同管理糖坊,这件事早就传扬开来。但两人似乎是有意找自己的,马知州与黄知军有些不解。
“是这样的,我们偶尔听到两位太守需要用钱,我们可以借给你。”
“你们”
“不是我俩人,是以糖坊的名义借给你。”
马知州与黄知军相视一眼,眼中有些茫然。
“想要请跟我们来,若是我们听错了,那就不打扰两位。”
为什么不想要不过提到商人,他们都想到黑心的高利贷,黄知军问了一句:“年息几何”
“年息一成半分,若今年还不起,明年偿还三分。”
“怎么可能”两位太守有些糊涂了,整个宋朝也没有这么低的利息,这比前年郑朗对百姓发放的粮贷与牛贷还要低上五分。
“请相信,这是一个奇迹之城。”
稀里糊涂的被带到作坊,两人将其他几个管事,以及作监陆二郎召集在一起,说了放利息给马知州与黄知军的事。
说的道理很简单,一条长江之隔,往北去的更远,有可能因为气候差异,蔗已经不甜,但可以在江边一些地方种植大量甘蔗。
马黄二人点头。自己不象郑朗初期,田地分得多,仅靠粮食是不够的,况且都是赤贫之家,没有额外的副业,秋后到来,税务一加,若家中发生了什么事,一成半分的利息,也未必偿还得起。
自己向郑朗讨要蔗种与棉种,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两个管事继续说道:“想要作坊有前景,周边地区必须有大量蔗源,这次资助,不但是帮助无为军与和州圩民,也是等于帮助糖作坊自己。说不定宣州与广德军也可以学习甘蔗载种,以后不用从遥远的江浙,就可以调运大批蔗源提供作坊生产。再说,两个太守也是美意,又有一些年息,各贷民们手中又有地契,以地契作担保,为什么不能放贷”
马黄二人再次点头。
这就是商人与朝廷的区别,商人无时无刻地不在想将利润如何扩大化,朝廷专营,那么官吏除了搜刮出政绩外,要么就是贪墨。
陆二郎却站起来反对:“不行,二月一过,蔗糖停下生产,所得盈利必须上缴朝廷,我不同意此举。”
争论很久,宋唐两个管事说道:“那就投票决定。”
六个人六股,陆二郎两股,以股份多少决定争议结果。
但是马黄对视一眼,心里皆想到,还真来啊。
真的投票了,以举手形式投票的,四人赞成宋唐管事的提议,都是外地那些大户人家,他们整好占据四成,背后的主子又有钱,不在乎马上就有收成。
太平州自己的两位管事选择了弃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