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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门的门槛,要求梅里溪立刻将这些妖言惑众的杂鱼抓起来。只可惜,梅里溪早就收到宫中密旨,自然是不可能应承下来。某些名声差的官员,本来就因为朝廷的大换血,如惊弓之鸟一般,这下更加害怕了,好几人不上早朝,抱病在家不敢出门。
梅里溪今天从清早忙到黄昏,都有些熬不住了,坐入马车里便不住地喝茶,口燥得很。如今顺天府政务繁忙,不仅要对付那些官员和书信,还要处理这些小道消息,若是可靠一些,还有些致命的,就要递交锦衣卫,忙得焦头烂额,得罪的人不在少数。这有悖于他多年来不结仇,不站队的原则。
雪今日停了之后,到黄昏,斜阳晒在那梅府的大门上。门上的朱漆早已脱落了,两只小石狮子迷你的如同两只小猫。毫无威严之感。
马车驶入巷道中,慢慢停住了。
梅里溪感觉到了一丝古怪。“没道理。这就到了”他掀开布帘,往手中哈了口气,赶车人已经消失。最后的一抹阳光斜斜地照在梅里溪的肩膀上。
他看着那被一旁檐壁遮住一半的夕阳,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下,摔在马车边上,脖颈右侧一道细微的口子切开了梅里溪的血管,血源源不断地流下来。
梅里溪躺在地上,看不到夕阳。突然瞳孔放大。他嘴中闷哼了两声,一阵抽搐,便不再动弹了。突然,拉车的马一声嘶鸣,疯狂地向巷道另一端奔去。一根麻绳不知什么时候系在了他的脚上。堂堂顺天府尹就这么被马车拖出了巷口。
随即,便是一声尖叫。
“啊死人了,死人了”
关隘飘起小雨,滋润着肥肥的草原,而高阳城。却充斥着货郎们的抱怨声,再东望,便是锦州、凌河城。城头的哨兵躲入屋檐中,忽地看见孙府驶出的马车。缓缓朝城门口驶来,打了鸡血似的回到雨中,站得如松。手中的戈拿反了都浑然不知。
马车之中,年事已高的孙承宗。再一次动身回京。
梅里溪死得很惨,据说被马拖了很久。才被城中守军救下。身上都是擦伤,早已经没了气。京城谣言纷纷,有的说是梅里溪不慎跌落致死,还有的说是仇杀等等。
梅府门前搭了块床板,尸体被放在上面。整个邱府都被城中的军队包围了。稍显瘦削的一位年轻军官站在梅里溪的尸体前,脸色苍白。
“你说你这样的老狐狸怎么会被人盯上呢你这么狡猾,还是个祸害,人家都说祸害遗千年,你倒是好,死这么早。不是教我不要树敌,不要站队,你呢”
一个妇人哭天抢地,大骂是哪一个天杀的杀了自己家的老爷。男子摘下头盔,眼神坚定,“你总是说要低调要低调,可看看你现在做的,哪一件不是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你再蹦跶啊,你不说话了”
“佥事,您还是”京卫的副手欲言又止。
年轻的指挥佥事抬起头来,呢喃道:“查”
御书房内,朱由检站在窗前。
“圣上,梅大人死了。”
“梅里溪,这样的老狐狸,还是死了。”朱由检叹了一声气,仰望片刻,“还是要挑衅朕吗这次,朕不会再妥协了”京城政派盘根错节,朱由检若是这是有双火眼睛睛,或者城府深厚一些,那也无惧什么,就是怕识人不清,耽误了祖宗基业。周延儒、梅里溪、孙承宗,这些是久经考验的肱骨之臣,损失了一个都是可惜的。
“圣上,梅大人谥号还没定呢。”
朱由检有些沉闷,看着压抑的阴云,似乎用尽了胸中的所有气,“谥号,文忠”
地上的雪,还没化开,另一场雪说下就下。昏暗的天空压得很低很低,如墨汁渲染一般。还在街巷奔走的人撑着油纸伞,艰难地步行着。京卫小队在雪中奔走,软铁甲咔擦咔擦,带头的手里没拿戈,右手搭在剑柄上,脸色如此刻的天色般凝重。
梅家来的人络绎不绝,京师大多数的同僚,都来吊唁慰问。不管是真扼腕痛惜也好,还是假慈悲也罢。在梅家灵堂上,一个个跟死了亲爹一样,脸色凝重,更严重者,稍稍掩面抹泪,摇头叹息。
京卫小队没有停留,快步前进。
三炷香,两盏白烛,一块白布。梅府的灵堂就这么简简单单。
“没猜错,你就是梅里溪的儿子吧。”李道正拿着三炷香,提着袖子往白烛上借火。他比起年前,苍老了许多。甩灭香上的明火,李道插在了香炉上,碎念道:“老梅这么严谨的一个人,想不到最后死的这么掺。唉,各自珍重吧。”他拍了拍那个男子的肩,摇头离去。
“李大人,家父得罪了谁”
刚刚走出灵堂的李道脚步停住了,朝轻甲男子看来。由于走得急,雪积在冰冷的铁盔上,直到屋内稍稍暖了,才化成水,落在男子的脸上。
李道没有回话。
“李大人,家父到底得最了谁难道不能弹劾,不能光明正大的来吗朝廷,什么时候黑暗到要用暗杀这样的卑鄙手段了”
李道过了很久,才点点头,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说罢,走入雪中。
一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道尽了官场,道尽了世间百态。未完待续。。
第362章 归家上
夜幕之中,再次入定的僧一竹站起来,看了一眼还是昏迷在床上的杨帆,摇头叹息道:“如此真当棘手,若是命悬一线,还能救上一救。混沌灵气入体,真当死的不能再死了。若是盘古大帝再世,兴许还能抽魂剥命,李代桃僵。传说女娲大神,似乎也会起死回生之术;但是若说道救死扶伤,先秦那位陀医仙也能救上一救。”老和尚絮絮叨叨,净说一些有的没的。
僧一竹不急不缓地坐下来,搭着杨帆的脉搏,碎碎念道:“师叔死前这么做,那就是佛缘到了。”他将手移向杨帆的丹田处,随即如触电般弹开,喊道:“这”杨帆胸口的衣服无风自开。
杨帆胸口枯萎的莲朵忽明忽灭,如同他的心跳一般。僧一竹忽然明白了什么。白衣僧说生机在昆仑,或许和这金莲有关僧一竹虽然看不出这是什么,但似乎看出些什么门道。“好像还有救”罡风起,小木屋人影一闪而过,僧一竹和杨帆便消失在当中。
昆仑之巅,僧一竹像小鸡仔似的提着杨帆,有些气喘,毕竟这样的垂直、寒冻的凌空,要消耗很多的内力。
“小蛇蛇,你看。这朵雪莲让给小僧怎么样。虽然我是出家人,不打诳语不乱杀生一直都是小僧良好的品性,但若是真的喂,你那是什么眼神行不行我剥了你的皮”
被称作小蛇蛇的是一条大白蟒,体型足足有盆口那般粗。白蟒通灵,一对小眼睛竟然流露出了鄙夷的眼神。蟒头左右摇摆。一副不信的样子。
僧一竹一咬牙,一跺脚。“依你依你,滚去吧。反正跟蛇睡的又不是老子我。爱咋滴咋滴。”此言一开,大白蟒欣然离去,那条蛇尾巴摆得别提有多兴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