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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怕。”对于车里边的那个人,少年真的是呵护地就差拿香炉供着了。
“恩。”车内传来一个声音。很轻,但听了让少年很有力量。
这个声音,足以让少年郎开心一阵子。这是今天她对他说得第一句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少年郎就每天开始期盼起车内的那个女孩子,对他说第一句话。
有时候,大抵就是“我饿了、我想方便”之类的,但也令少年郎激动好一会儿。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犯花痴了,他摇了摇头,甩干脸上挂着的雨水,朝村内走去。
少年郎步入村子。东村的庄稼汉这时候都已经闲了下来,坐在自己院子内,倚靠这门框抽着旱烟,这烟,大抵是山上土生土长的土烟,过过嘴瘾,卖都卖不出好价钱。妇人们雨天也没啥活可以干,坐在院子里,将湿哒哒的麻搓了又搓。看到一个陌生人走进村子,顿时警惕起来。
他刻意避开那些不善的眼神,轻叩了几下一户还算宽敞的院门。里边传来低沉的沙哑声,然而那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亢。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开嗓了一般。
“福贵是福贵回来了吗快快进来门没锁。”
少年郎有些犹豫,犹豫是不是要进去。但最后。还是走了进去。院落很大,少年瞧了瞧。收拾得很干净,地上竟然还铺了平滑的地砖,看来以前也是户富裕之家。少年郎摘下头上的斗笠,正是那罗一飞。
“福贵啊快进来。大爹眼睛瞎了,看不见了。唉,一年没消息了,你高中没进来,让大爹摸摸你”声音有些颤抖。
罗一飞缓缓走进屋子,看到里边的装饰。不像是个穷苦人家。不知道为何沦落到这等地步。他一眼扫过去,看到太师椅上坐着个老头,手中的拐杖点在地上,似乎只听到一个脚步声,便道:“福贵啊,二郎呢二郎还在外边吗”
“老人家。你认错人了。”罗一飞道,“我不是福贵。”他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老头,似乎是真的看不见。“老人家,你就一个人住吗”
老头没有听罗一飞说的话。整个身子慢慢垮了下来,靠在椅背上,呢喃自语道:“不是福贵回来了啊。不是福贵。”他叹了口气,“一年了。还没音讯。”他的手不断地拍着大腿,有些丧气。
“老人家”罗一飞侧过身子,看着老头的眼睛。轻声喊道。
“你有什么事吗”
罗一飞张望了片刻,道:“我和舍妹二人。途经此地,天色不早。便想在此留宿一宿,不知道老人家可否行个方便”
“随便吧。若是不行小老儿这里脏,后头有间空房,自个儿收拾一下,能凑活睡。”老头似乎沉浸在悲伤之中,不喜说话。屋内静悄悄的,只有雨点打在屋瓦上的滴答声。
罗一飞眉头舒展,笑着感谢道:“那边多谢老人家了。”他赶紧跑出去,将村口的马车牵过来。他送马车边上抽出一把黄纸伞,撑开来,道:“王王絮儿,出来啦。今晚就在这边住下,等雨停了,咱在走。”
王絮儿带着头纱,走出马车。罗一飞赶紧伸出手搀了一把,将她引下车。黄纸伞被他举在王絮儿的头上,忽然意识到自己穿着蓑衣,瞬着滴下来的水,都落在了一边王絮儿的衣服上,赶紧道:“衣服要淋湿了,你自己拿着伞。”
“哦。”王絮儿接过伞,跟在罗一飞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堂屋前,罗一飞脱了蓑衣,看到一个中年妇女,正提着个篮子,从门口走进来。
“你们两个是什么人”走进看,是一对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稍稍放松了警惕。
“哦,大娘。我们是借宿的。”
中年妇女点点头,道:“哦,那我等会儿帮你们收拾下。”她走进去,将篮子放在桌子上,端出一碗饭菜,道:“叔公,吃饭了。”
两人看着中年妇人服侍完老人,帮他洗好脸,然后扶进屋子。她收拾好碗筷,道:“你们跟我来。”
妇人帮着收拾干净一件空置的屋子,里边一张床很精美。一盏油灯点起来,屋子里敞亮了。罗一飞站在一边。
“能问一下,福贵是谁吗”
妇人收拾床被的手停顿了下来,叹了一口气,道:“是叔公说的吧”
“我们进来的时候,他一直在念道着这个名字。”
妇人回过头,道:“是他的儿子。算起来,也是我的一个大表哥了。年纪才不到二十岁,去年到京城赶考,今年我家那个去县学问消息,结果一个很看好福贵的老爷告诉他,福贵缺考,没有参加科举。后来就杳无音讯了。这些事我们都瞒着叔公,怕他知道了难过,就这么整日干等着。都一年了,叔公的眼睛本来就不好,时常流泪痛苦,眼睛也瞎了。好好的一个家,现在就剩他一个人了。本来还有点底子,也被一次赤脚贼抢了个精光,唉,都是命啊。”
妇人收拾好被褥,道:“你们就凑合着在这里睡吧。”
“多谢大娘了。”罗一飞走过去,道:“絮儿,钱。”
“哦。”王絮儿从腰间拿出几钱银子,估摸这也差不多了。交给罗一飞。“大娘,我们也没什么吃的。这银子您收着,算是我们留宿伙食的银钱。”
几钱银子。多于一个农村人家来说,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朴实道:“用不了这么多,你们拿回去吧。”
“没事,大娘你就收着。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下得完,就收着吧。”
妇人笑了笑,道:“唉。那我去给你俩做些好吃的。”
“那就谢谢大娘了。”罗一飞下了山,走入俗世之后。这话匣子更多了。妇人离去之后,他看向坐在油灯下看书的王絮儿,担心地问道:“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都一个月了。”
他不经意地瞟过那张干净地瓜子脸,油灯下很好看,说不出的好看。王絮儿自从离开京师之后,整个人都有些沉闷冷淡,话也不多。
她翻到后边一页。看了眼罗一飞,这个保护她一个月,跟她差不多大的小道士,道:“我生病了。”罗一飞嘴巴一滞。“啊你生病啦。那也不和我说。我给你找大夫去。”
他刚走到门口,王絮儿便抬起头,道:“没有用的。京师里看过好多大夫了。看不好。”罗一飞的手,从门上放下来。转过身子,看着很安静地看着他的王絮儿。坐回到桌子边上。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一个看病都看不好的女孩,嘀咕了一句,“真的治不好吗”
王絮儿继续将注意力集中在那本书上,道:“说不好,也许能治好,不过大夫治不好,我自己可以治好也说不定。道长说,求生的办法就在这本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