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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呼风唤雨,怎么忍心看着陕地、关中的百姓受灾,颗粒无收呢”演戏演足全套,周延儒那衣袖擦了擦老眼中依稀泛起的泪花。
旋即眼神凌厉地看向杨帆,怒道:“但是,黄口小儿,不要以为用这四万石粮草就可以掩盖住你私放敌军的大逆不道的行为。说,到底有什么企图”
殿外,方有成抖了抖浑身沾湿的官袍,沾湿的青袍,更显力量感。“王大人,在下进去了。”
“方大人高义,祝好”王岚有些颤巍巍的声音,目送着方有成步入朝堂之中。他明白,总要有一个人,挑起那根脊梁。雨渐渐大了,风吹在他沾得湿透的官袍上,丝毫没有起色。
方有成振臂登上石阶,跨入殿门,跪伏在地上,道:“圣上微臣有话要说”所有人的目光回到了方有成的身上。不知道这个倔强的喷子,还有什么更高深的言论。
“朕还以为方爱卿宁死不起呢。”
方有成颤巍巍地站起来,指着杨帆道:“此子不除,大明永无宁日微臣就算死,也不能让奸贼得逞此人勾结皇太极,蒙骗圣上,其心可诛十三峰换来的粮草根本不是四万石,而是五万石杨帆欺瞒圣上,罪该万死。私藏粮草,瞒不上报,勾结建奴,如此贼子,请圣上明鉴呐”他那五根手指终于是如同魔爪一般,伸了出来。
杨帆一笑,果然,这朝堂之上,并不都是忠心耿耿的,还有尸位素餐、吃里扒外的狗奴才存在。
“杨帆,可有此事”
“回圣上的话,绝无此事。倒是这位王大人,粮草交易,并无旁人在场。这个五万石的消息,您老是从哪里得来的”杨帆笑着问道。
方有成眼神一凛,道:“你不要管我怎么得来的消息,圣上若是不信,自然可以快马加鞭,往十三峰查明粮草数目。”
杨帆一礼,道:“若是查无此事,又当如何”
“不可能,定有三万草料,两万粮食微臣可以性命担保”
杨帆一笑,道:“哦王大人如何这么清楚连有多少粮,多少草都一清二楚我记得在上呈的军报之上,只言明四万石粮草,王大人莫非有千里眼”
方有成眼神避过杨帆,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既然方爱卿提出此事,那边派人去查上一查杨帆,你有何亲信之人,随锦衣卫前去钦点粮草,若是查无此事,方有成,你也要交代一下。”
“微臣自然会言明”方有成一礼。
“退朝”朱由检脸色有些铁青,道:“杨帆,随朕到御书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帆封爵,再次被拖延下去。方有成挺了挺胸膛,挥袖而去。行至殿外,扶起王岚以及后边的那位同僚,激道:“圣上已经派人点查粮草,真相终究会大白贼子不会得逞的”
王岚脸色惨白,道:“好好”他的手拍了拍方有成的肩,眼睛看着皇极殿的红墙黄瓦,眼睛变得虚眯起来。
杨帆走到御书房前。
“进来吧。”
杨帆推开门,看见朱由检正在看着桌上孙承宗送来的四条屏,笑道:“董老墨宝果真非凡。线条行云流水,有一种飘逸之感。”
“草民杨帆,参见圣上。”杨帆一礼,看了眼一边堆砌着的几张揉成团的宣旨。字是临摹魏碑的,写得确实不怎么样。
“起来吧,以后你就是爵爷了。私下场合见到朕不必下跪。我们这是算是第三次见面了吧。时间过得真快。”朱由检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杨帆,不经意道:“皇太极送你了五万石粮草”
“是的。”
朱由检笑道:“就知道你小子一肚子坏水。”
“圣上不也是”杨帆一滞,不再将下去。今日在朝堂的所作所为,都是迫不得已。既然朱由检将这个破冰的锥子交给了他,自然是希望他可以凿出一个窟窿来。
“哈哈,今日做得很好。朕早就想打破一下这个陈旧的朝堂了,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你真是朕的福将啊”朱由检笑着,“这幅董老的字,是朕从孙承宗那里赢过来的,今日便送给你了。”四条屏被手一推,卷在了一起。
第七十五章 生命难以承受之重上
御书房,两个年纪相差不过几岁的年轻人,似乎都站在了自己对的位子上。只是一个是命中注定的真命天子,而另一个,却是被这所谓的真命天子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之人。他是无可奈何,只能这么默默地承受着。
杨帆勉强地笑了笑,福将这吃力不讨好的福将,不当也罢。如今他算是把整个朝堂都得罪了个遍,再也没有他的立锥之地了,当然他已经想好了自己要干什么了。他躬身一礼,笑道:“岂敢岂敢,圣上不过是狠下心下这个决心罢了,而草民只是添了一把柴火而已。”杨帆说得很谦虚。
“如今陕地灾荒,暴乱又起。当初朕听了你的意见,暂缓了西北的镇压。如今,那几个老油条又开始骚动起来。朕也明白,是朕的过错。但是外乱既定,这暴乱也该治一治了。”朱由检顿了顿,“你怎么看呢”
杨帆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对于天灾,圣上是如何看待的”这是他最想问,也是最不敢问的,最不想面对的。只因为这个话题,是一个生命难以承受之重的话题。
“这话什么意思”朱由检不明白杨帆话里的意思,反问道。
杨帆深吸了一口气,“草民想知道,如果这样的旱灾,若是还要持续十几年,甚至呈蔓延的趋势,到时候连湖广、江南都旱情不断,圣上有何感想”
陕西、山西、山东、北直隶,到最后的苏南、浙江、江西、湖广,无论是贫瘠的黄土地,还是江南的水乡,旱情的蔓延如此的可怕,像是一双魔爪,将大明的国力渐渐抽干。杨帆没能想起来,哪一年,哪个地方会发生。
“不可能,怎么会有如此长的旱灾你告诉朕,你刚才说的不是真的”朱由检瞳孔中出现了那惊恐的色彩。他是皇帝,是大明的皇帝,几乎没有什么事,可以令他害怕到如此地步。他绕过桌案,抓着杨帆的肩,眼神慌乱,道:“你告诉朕,灾情很快就会过去的是吧。你告诉朕”
“抱歉,圣上。当初家师临终前,郁郁而终。真是演算到了此处,大旱之后,紧跟着来的便是蝗灾随后就是疫病,到时候整个西北、关中都是饿殍,疫情泛滥”每一个字,都如同锥子一般,扎在朱由检的心上。
“朕不听朕不听你是骗朕的对不对”朱由检无法接受这一事实,他天真的以为,东北战乱结束,那么大明很快就可以强盛起来。他要做一代明君,还有成就宏图伟业而这一切,被刚刚杨帆的这一句话,粉碎了、破灭了这时候的朱由检,似乎像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退去了皇权的光环之后,在面对还要经历十几年的天灾,如同一个失去了赌注的赌徒一般。确实,这确实是生命难以承受之重。
他瘫坐在椅子上,自嘲了几句,“呵呵,呵呵。算命的说的果然没错。两百年前就预料到了,大明兴于东南,亡于西北。祖上基业,将毁于一旦啊天要亡我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