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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16(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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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赫然认出了陈三郎,现身出来,施施然拱手做礼。

陈三郎看他,的确有几分面熟,应该是同科会试的举子,也有可能是同榜进士人数太多,数以百计,陈三郎在京城的时候又欠奉交际,认识的人并不多。

叶藕桐却认出了对方,叫道:“张恒上,怎地是你你们这是”

那张恒上干咳一声:“叶兄,是这样的。大伙们听说今科状元衣锦还乡,路经洞庭,故而特地在此设宴,要请陈兄赴饮。”

又来请宴的,陈三郎登时有些黑脸。

叶藕桐晒然一笑,心里亮堂堂:“恐怕筵无好筵,会无好会吧。”

其中门道,不用对方说,也能猜测个大概。

文人相轻,属于一种根深蒂固的意识传承,所谓“文无第一”,却又最喜欢排资论辈,分列先后名次。其中首先会以地域为单位,然后到流派单位。文坛中的流派山头多着呢,林林总总,并且极具排外性。

说句实话,文坛自命清高,但里面的龌蹉事并不比其他行业少。记得在泾县,陈三郎参加过一趟泛舟诗会,就间接闹了一场。后来在南阳学院聚会,情况差不多到了京城,也曾跟叶藕桐去参加过文斗

问题在于,乱世将起,时局维艰,文人骚客们却还沉迷此道,在陈三郎看来,毫无意义。

笔墨鼎盛,萎靡成风,不求为国分忧,为民请命,于世何益

因此一路来,陈三郎都是能免则免,能避则避。在京城的时候不用说,一曲水调歌头后,要找上门拜访附带切磋的人不知凡几,绝大部分都被他推了。现在倒好,考中状元,衣锦还乡,人家直接堵在半路的岳阳楼上,算准陈三郎会来此地游历,故而摆下宴席等着。

这就是文斗的手段,不会像武者那般,见面就乒乒乓乓开打,拳头见高低。文斗都是推杯换盏,然后吟诗作词,很是清雅。

陈三郎讨厌这种清雅,当兵戈举起,花瓶打破,笔墨带血,才见真章。

叶藕桐自也知道陈三郎的性子,不过在京城那会,是考试为重,现在既然功成名就了,或者会有改观,就笑吟吟道:“道远,你看如何”

“不去”

陈三郎拒绝得干脆利落,龙宫一梦,纷纷扰扰,心里正有烦忧,哪里还有那般闲情逸致,去跟人推杯换盏,舞文弄墨

人群中有人阴阳怪气地讥讽道:“是不想去,还是不敢去呀”

今科科举,金榜早传下,榜上有名者,实现了“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知”的里程碑。然而对于榜单,历年历届,始终存在争议,今科争议更大。陈三郎被钦点为状元的小道消息满天飞,在士林中引起不少非议。其中,应该也有某些不怀好意的推波助澜者,反正当初定下十人宗卷,临时换陈三郎上去,把一人给挤兑下来了,对于其人,岂会甘心

再说其余九人,他们本来成为一甲进士的几率,差不多都是相同的。不料陈三郎横空杀出,瞎子都看出是皇帝青睐,才获得如此待遇,相当于预定了“状元”,那这些人,心中怎没有些想法

皇帝此举,实则也不符合规矩,任性乱来。而规矩,对于许多士林儒者而言,那是神圣不可冒犯的存在,是金科玉律。他们不好直接声讨皇帝,但找上陈三郎总没有问题吧。

他们来掂量掂量新科状元的“斤两”,看是不是名副其实,总没有问题吧。

毫无疑问,洞庭岳阳楼会是一个非常理想的地点。

于是乎,当众人听陈三郎说不去赴宴,不给脸面,顿时就不满意了,喧哗起来,甚至直接指责陈三郎“礼仪不备,有辱斯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高山仰止,一文镇楼

群情汹涌,大有兴师问罪的势头。儒家治国千年,无论改朝换代,始终屹立不倒。积累下来,文坛士林的影响力可想而知。口诛笔伐,小可让人身败名裂,大能改变国运走势,倒非夸大之词。

或有人感到疑惑,既然士林具备如斯能量,为何对当今皇帝的任性胡闹不闻不问

其实里面存在一个认知误区,前文说过,士林山头林立,划分成诸多流派,比如说儒心派、儒理派、儒法派等。只有某个派系登上前台,才能实施治国理念,施展抱负。

然而山头派系之间,互相倾扎争斗,不亦乐乎,绝非铁板一块。士林不团结,政党乱斗,皇帝反而显得超然,稳坐钓鱼台。

不过这股能量拿出来,用来对付陈三郎这样一个属于刚出茅庐的毛头小子,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扣上“无礼”、“无德”诸如此类的帽子罪名,如同往人身上使劲泼脏水,任你身上穿着的衣服再整洁,再堂皇,久而久之,也会变得一塌糊涂,成为垃圾,人人见而唾弃责骂。

人言可畏,畏在此处。

想当初,在泾县,陈三郎考不得试,饱受非议,不管做什么事,都被人嘲笑,看做傻瓜呆子。

这些舆论传到陈王氏耳中,堪称诛心,那时的陈三郎,连说个亲都难。

当然,市井间的非议属于低层舆论范畴,比较松散,远无法和士林风评相提并论。泛舟诗会那次,才算得上是士林的影响力表现。若非得到当时扬州学政的杜隐言撑腰,陈三郎的秀才功名都保不住。

而眼下,一大票来找麻烦的文人雅士,虽然大部分不认识,但看起来,都是有名望的样子。汇聚起来,不容小视。众口铄金,不外如是。

叶藕桐心里暗暗着急,伸手去扯了扯陈三郎衣袖,提醒他注意措辞,勿要惹众怒。读书人名声得来不易,被玷污丧失掉却不过转眼间事。

许珺性情烂漫,却不理会其中的弯弯曲曲,不禁柳眉倒竖,圆睁杏眼,像个发恼的猫咪:“怎地请客吃饭。客不愿去,还要逼迫不成要不要本姑娘给你们一柄刀,这样更能吓人”

这话说得直,但有道理。文斗规矩,总得你情我愿。人家不吃你这套,不愿接受,也是没办法的事。谈不拢开打,那是武夫所为,读书人不屑为之。

不过论口舌之争,文人雅士不曾怕过谁来,人群中当即有人冷笑道:“如此说来,状元郎是看不起咱们的了”

“我倒觉得,他是胆怯不敢来,怕输,无地自容。”

这就是明面上的激将法。

你一言,我一语,不乏尖酸刻薄之词,就算陈三郎不去赴宴,也要就地扒下他一层皮来。日后传到士林文坛上,就说某年某日,在洞庭岳阳楼,新科状元被削得体无完肤,面皮丢尽,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乐事。

叶藕桐沉不住气了,毕竟是年轻人,是才子,心高气傲,如何能受得住这番嘲弄,喝道:“去就去,看尔等有甚说道。就算玩车轮战,我们扬州士子也不害怕”

从口音上听得出来,这一群人多半是雍州名州冀州人氏。

“道远,在京城,你一曲水调歌头,力压数州举子,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

陈三郎微微一笑:“害怕与否,谈何说起只是忒无聊了些。”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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