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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只是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制服。
休尔少尉朝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他有些不情愿地向自己地父亲立正敬礼:“中将长官。请您吩咐。”
罗根史密斯这才向儿子回以军礼,“收拾一下,出发”
年轻人就一头钻进楼下,把不是太结实的木制楼梯踩得咚咚响。
“臭小子”做父亲的嘀咕了一声,他从革囊里取出一整套刮胡子修指甲的物事,楼下的勤务兵已经送来热水,一向注重仪表地史密斯中将就对着镜子仔细地拾掇起来,直到镜子里的人看上去是一位品貌上乘、干练果敢的近卫军将军用他儿子的话来说,这是十足的首都官僚的派头,不过罗根中将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在渡船上。休尔上尉尽量不跟父亲说话,只是打量着冬天的风景,可一月天实在没什么好观赏的景色。年轻人只得对着水面发呆。
跟随史密斯中将一块儿出远门的还有一位帝国皇室特派员,他和近卫军中将谈了一路,似乎十分投契,而且很快就成为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中将喜欢赛马、皇室特派员喜欢马球:中将喜欢霍伦佐花园地意式浓缩咖啡、皇室特派员却是隔壁沙龙的常客:中将的夫人是一个贵妇会所地骨干、皇室特派员就说:
“我的天我家的婆娘是那儿的会长”
“这是真地吗”
“千真万确”
谈话的兴致就更加高涨。
休尔上尉更加烦躁他只用眼尾来窥视自己的父亲和那位不知打哪钻出来却又喜欢对一切指手画脚的皇室专员。不过年轻人并不在乎旅伴有多么惹人厌。他有自己的烦恼。
“怎么向校长交代这件事呢”休尔有些头疼,也许是吹到了湖面上的冷风。他的校长自然是近卫军总参谋长鲁宾斯普亚留斯元帅,休尔尊敬鲁宾元帅,就像尊敬父亲一样。可说起父亲年轻人瞪了一眼仍在夸夸其谈的中年人,他不知道这样一个应声筒似的家伙怎么会是一位近卫军中将之前他可一点也没发现,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越看父亲越不顺眼,甚至他对父亲从军的出发点也产生怀疑,要不然当首都贵族想要和侵略者进行和谈的时候,他的父亲就不该兴高采烈地接受这个简直令人想要发疯的倒霉主张。
“那是你儿子”
“是的”
“真是一个好小伙子”皇室特派员羡慕地望着年轻的上尉军官。
“您知道,我只有一个不争气的女儿,和你的儿子仿佛年纪,却什么都不懂。“罗根史密斯中将忽然没来由的一阵喜欢,他谨慎小心地凑向身份显贵的皇室特派员:“您是说您的女儿”
“是的一个不识世事的小女孩儿,都快到结婚的年纪了,却连一次恋爱也没谈过”
“休尔,你过来”近卫军中将简直有些受宠若惊,他的儿子若是能和这位大人的女儿发展一段恋情然后结婚然后借由女方的家庭进入皇宫找份优差啧啧想想就让人感到兴奋,罗根史密斯的表现比自己娶了一位侯爵小姐还要亢奋。
说实在的,休尔已经忍无可忍,他一点也没有理会那两个可怜虫的打算。
“你这是干什么快过来”
年轻人的父亲在不断催促,休尔无动于衷,他只是平静地望着水面。冬日的湖水呈现出清澈的深蓝色,像大海一样幽深静谧,那种蓝得一塌糊涂的色泽能够令人产生一种奋不顾身投入其中的幻觉。父亲似乎发怒了,他在对着休尔大喊大叫,休尔已经闭上眼睛,只要他的意志稍稍脆弱一些就真的可以纵身投湖。
“怎么向校长交代这件事”近卫军上尉还在琢磨,他地面孔被担忧和羞愤刺激得通红、他的父亲在为攀交权贵无耻地卖弄、他曾立誓守护的女皇陛下已经下达全线停战地命令、那位皇室特派员的怀里就揣着一份措辞像毫无廉耻地婊子一样下作的国书“怎么向校长解释呢”
近卫军总参谋长鲁宾斯普亚留斯元帅等在湖边。他的随从并不多,只有一个不到百人的骑士小队。跟随总参谋长的军官可不少,远远一看尽是一片金质军衔章地光闪。自从得知阿兰元帅兵败瘫痪的消息之后。鲁宾元帅自然升级为泰坦帝国八十万近卫军的最高统帅,但老人似乎并不多么兴奋。他骑着一匹健壮的湖区本地马,像渡船上的年轻人一样望着湖面发呆。
从首都来的和谈事务专员们都下船了,双方见面,鲁宾元帅只是点头,一句话也不说。这令会面十分尴尬,就连那位事故圆滑的皇室专员也在脸上写满不痛快。
年轻的近卫军上尉始终低垂着头,他只能祈祷校长不会把自己认出来,不过休尔对此一点把握也没有记得在皇家军事学院读书的时候,是鲁宾元帅亲自给他颁发了骑兵攻袭演习优秀指挥奖,元帅还邀请他共进当日的晚餐,在席间如果休尔记得没错地话,鲁宾元帅对他说,“毕业以后就去一线部队锻炼个十几、二十年,到时你会和安鲁的费戈将军一样出色”
可是现在。休尔拿着一份全科满分的骑兵指挥专业毕业证书却只能做个通讯官,当初是父亲涂改了儿子地毕业意向书,托关系走后门把他留在都林。
“休尔”
年轻的近卫军上尉浑身一僵。他连身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鲁宾元帅惊喜地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真地是你你这个小家伙”
休尔史密斯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他终于鼓足勇气面对自己的校长。鲁宾元帅变了好多,头发像阿兰元帅一样白。眼眶深陷,身上那件弱不禁风的棉制军服松松垮垮,像元帅偷来的一样。
“过得还好吗年轻人我在毕业名册上的外任军官里面没看到你的名字,还担心了好一阵”
年轻人无言以对,他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精神一紧张,委屈的眼泪就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很明显,鲁宾元帅对年轻人的泪水束手无措,老人只是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别难过,我们都是军人,军人都得服从命令。”
“可这是错误的命令,简直错得离谱错得无可救药”休尔不知从哪来的勇气,他的大喊大叫引来了所有人的注目。他的父亲吓得差点从马上跌下来,那位皇室专员已经完全冷下脸,只有跟随鲁宾元帅的一众军官和左近的骑士豁然挺起胸膛,他们都用掺和了骄傲、欣喜、坚毅,甚至是敬佩的眼神打量着这名敢做敢为的上尉军官。
“我们是军人”
鲁宾元帅是这样说的,然后他就跳上战马,再也没有理会情绪激动的青年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