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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办法,只好从陕西后方调运粮草,让百姓运输粮草过来,一个过了一条黄河粮草就送到了,一个要从长安哪里慢慢运到前线,甚至麟州,两者损耗会产生多大的误差。
不过后来罗兀城也放弃了,因此吕公弼洋洋得意地上书,说因为王安礼,使河东四万百姓幸免于难。
然后再篡改,说是西夏侵犯边境,韩绛让他调集河东四万百姓防守,因为王安礼,这四万百姓才得活。
罗兀城之战,西夏三军什么时候犯了河东路哉
不过还好有了郑白渠,然而庆州战役爆发,有了郑白渠那也不管用,不但陕西路,包括京畿西路的百姓也苦逼了。
至于河东路,有吕公弼坐镇,王巨想都根本未想过。
“百姓多少有些怨言,如果再有人挑唆,又会成为弹劾的好借口,但是我这样做,让百姓亲眼看。非是我朝好战,难道默视西夏占领环庆二州这是自卫反击战役,有大义之名。若论苦,他们苦,三军将士更苦。他们只付出一些劳力,与少量的税赋,三军将士付出的则是生命。民不患寡而患不均,有了比较,怨气自就会没有了。没有了怨气,余下的只有大捷喜讯。至少大家虽吃了一点苦,但换来了罕见的大捷。况且我朝越来越弱,有此大捷,三军上下,以及所有百姓,都会扬眉吐气,有了民心有了士气,三军上下就会产生脱变。”
这倒是一个说法,章楶不由点点头。
“质夫兄,庆历五大君子,范公、文公、富公、韩公与庞公若无西北这段经历,如何上位”
富弼没有直接来西北,但也是因为西北战争,契丹趁机勒索,富弼出使辽国谈判有功,这才得以上位,也能说与西北有关。
“但是张亢后来是什么下场,为何因为这几大君子抱成了团。若是论军事、政绩与操守,实际我朝有许多大臣能力在他们之上。”
就象包拯,虽没有传说中的包公神奇,其实也不差的。
还有刘沆,他名为被张昪弹劾下台,实际上有文彦博,下有富弼,岂能不下台
如果举例,王巨能一口气说出五十名不亚于这五大君子的名臣。
然而为什么五大君子能上位,甚至连带着其他君子们,如余靖、蔡襄、吴育、欧阳修等人,也身居高位。
正是王巨所说的西北这段经历,以及抱成了团。
“质夫兄,张亢于兔毛川击毙了多少夏军,你能不能说一个准确数字。”
“我会意了。”章楶终于明白王巨要说什么。
张亢是以专管勾麟府军马公事的临时官职去的府州,毕竟府州是折家的天下,不好任一个知州的什么。
实际这个官职,就是让张亢全权掌管府麟路的军务。
不久后庆历战争结束,庆历新政开始,到失败,张亢官职仍在上升阶段,先后知了瀛州、代州、渭州,并且一度担任了河东安抚使。就这样一会儿文臣,一会儿武职,替宋朝看守着最重要的国门。
直到庆历七年,夏竦为枢密使,因为张亢怦击夏竦无能,被贬为磁州知州,接着御史宋禧弹劾张亢在府州挪用公使钱,出知寿州。在宋朝官员升升贬贬颇为正常,就象王巨绊倒了陈襄,身上的几个官职也拿掉了。关健是后来张亢总是遇到各种莫明其妙的理由,于是官越做越小。
这还不是关健之处,关健是府麟路那几场战役的记录也仿佛消失一般,罕有人提起。
消失到了什么地步,李焘修续资治通鉴长编,他搜集资料,兔毛川是两场会战,第一场是王麟、张岊打的,这个倒让李焘找到了记录,包括司马光的涑水纪闻也有记载,只是杀敌伤亡有所出入,有说几千人,有说一万敌人。
但第二次更大规模的柏子砦与兔毛川大战,李焘几乎找不到任何记录了。然后李老先生就凭借着想像,那是李元昊亲自率领大军过来的,而且这一战打完后,李元昊因惨败而撤军回去,因此大笔一挥,写了斩首六万余级。
这不是张亢粉,而是成了张亢黑。
西夏第二次参加兔毛川之战,总共多少兵马哪
还有,好水川之战,司马光记载:指挥使、忠佐死者十五人,军员二百七十一人,士卒六千七百余人,亡马一千三百匹。夏杀掳民五千九百余口,熟户一千四百余口,焚二千二百六帐。宋斩贼首五百一十级,获马一百五十四匹。
那一战任福与王珪打了一天,无一人投降,全部壮烈牺牲,只斩敌五百人
恐怕王珪一个人就斩了一百名敌人
因此李焘修长编时,直接无视了司马光后面的胡说八道,只记载前面,后面斩敌人数不记载了。
这还没有完呢。
因为这些资料不知哪儿去了,因此后人修编十几册的大部头资料书党项与西夏资料汇编时,只看到三场大败仗了,府麟路大捷,几乎是一笔带过。
两场大顺城保卫战,也是不易的,一场面对十万敌人,一场面对三十万敌人,但篇幅甚至不及司马光一篇奏折长。
西夏通史花了二十五六页讲庆历战争,然而府麟路几场战役仅占据了一页半,后面记录李谅祚与大梁氏主政历史时,两次大顺城保卫战几乎都没有提到。
但夏竦与君子党们有何干系
是没干系,可就是这一年,文彦博进入中书,从此宋朝进入几大君子轮流主政时代。
然而一个无法面对的问题就是他们虽然去了西北,天知道有没有功劳,最少看不到什么战功,仅因此就位极人臣,那么张亢呢
这个战绩连丑化都无法丑化的,所以大家心领神会地将这些战绩一个个雪藏了。
最古怪的是一千年后,三大败仗一找一大堆资料,但找一找三松岭之战,府州保卫家,麟家保卫战,两次兔毛川之战,几乎都找不到,连一个度娘词条都没有。相反的,韩琦成了宋朝著名的军事家,韩琦是军事家
想一想王巨就想吐血啊。
所以以前王巨替张亢打抱不平,不过仁宗醒悟时,张亢已经去世,只好给了他几个儿子几个荫补官,做为补偿。
但这不是王巨要说的。
他是指他自己与章楶,如果弄不好,也会面临着张亢的下场。
现在不会有人动手,但未来就不大好说了,随便找一个借口,贬了下去。然后学习仁宗时对张亢的做法,各个资料与记录一一抹去,然后各种莫明其妙的错误麻烦找上门,于是王巨与章楶也有可能消失不见。
但经过王巨这一闹,那怕十年后,许多人都会记忆犹新,如果爆发战争,打胜了还好,打败了,老百姓就会责问,王巨呢,章楶呢。
这才是真正的以毒攻毒啊,章楶心中无奈地想到。
王巨说:“质夫兄,我也是被逼,现在恨我的人很多,但因为我不支持介甫公的变法,介甫公也不会支持我。我与你,都可能成为爹娘不痛的孩子。因此,我只能自救。文公不高兴,但没有这回事,文公会对你我高兴”
君子们上台不就是拉成团,互相吹捧吗。
王巨这是在学习他们的做法。
后面还有呢
“质夫兄,我时常嘲讽君子,但在这个时代,君子已死。要么就象我恩师那样,老实地回乡教书去。”王巨又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