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15(1 / 2)
修整补充,一边忐忑不安的等着,下一步,咱们到底向何处去作为军队,没有一个坚决的目标,又是久战疲惫。整个军队修整得就有些懒洋洋的,五心不定的样子,甲午开战以来一直绷着的那根弦儿就像有些松了。打胜的激情过后,气氛竟然有些低沉压抑。
战场惨烈,尸积如山,禁卫军军官士兵,多是加入了禁卫军才披上这身虎皮的。每天夜里,都有一个个青年军官,坐在营地外围,对着野外发呆。这些南洋子弟,甲午战事以来,膏涂遍野。不知道多少人不得返乡。战事激烈紧张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却可以慢慢回顾一些了,母国打得如此丢脸,禁卫军如此辛苦拼杀,真能挽救这场危难么
“立正”正在城头修补破损处的禁卫军第二镇地一个军官大声下令。加入一二两镇的盛军士兵,都换上了禁卫军的黄色制式军服,有的推光了脑袋,有的还留着辫子。穿惯了丢裆大杈裤子,戴着包头,棉布鞋子的这些前盛军士兵。穿着这种立领军服,戴着大檐帽,套上皮军靴,怎么瞧着都有些别扭。
这些日子,禁卫军第一镇是在完全修整,第二镇负担杂役。还是大清早的,就已经忙得满头大汗了,现在听到自己新上司的口令声音,一个个赶紧挺直了腰,眼睛不敢斜视。
就瞧见几个很年轻的军人从面前走过,两个人落后半步,一个人走在前面半步。落后地两个人,都是军服笔挺整洁,都年轻得出奇,一个脸上总是满不在意的笑容,样子也有点懒洋洋的,另外一个却腰板笔直,面容英挺,嘴角紧紧抿着,眼睛里面寒光闪闪地,扫视着这些站军姿的士兵,也满是挑剔审视的严厉。
走在前面那个军官,也和他们一样年轻,看着这些新加入禁卫军的士兵,笑得温和。战场上面的味道,哪怕盛军官兵都闻惯了,全军上下,到了今天才看见有人戴着口罩,就是前面那个人。
妈呀,是四钦差大臣在身的徐一凡徐大人这几万虎狼之师的最高统帅那日徐一凡进入安州,袁世凯袁大人摆队相迎,这些前盛军才看到了这位传说许久的大清二百五钦差。后面两个,不用说就是禁卫军第一镇总统李云纵李大人了,当初李大人还带着第一镇的军官一个个验看他们,雄壮的,守安州地,都挑进了第一镇里面。是属于那种眼神一闪,都让人背后冷汗直下的。还有一个虽然不认识,看和李大人并肩,落后徐大人半步,也可知是了不得的大官儿。
对当小兵的来说,这些都是天上人了。更别说朝鲜几万凶狠的鬼子都给这徐大人打得干干净净。这些前盛军士兵站在那里大气儿都不敢喘,只觉得腿肚子直转筋。
徐一凡今天一早,就去李云纵和楚万里地帐篷,将他们喊了出来。李云纵穿得整整齐齐,正在做柔软体操。楚万里还在被窝里面高卧,帐篷里面,地图丢得到处都是,英国的水兵牌香烟的烟头,堆得象小山一样,进帐篷的徐一凡,差点给熏了一个跟头。
徐一凡带上他们,爬上城头,开始绕着城墙遛弯儿。李云纵和楚万里心里也有数,大人也该做出决断了吧现在也许就是给他们这亲信二将吹吹风
看见这些新兵这么早就出来做杂役,徐一凡站定了,拍拍身边一个士兵的肩膀:“哪里人”
那士兵脸上地汗跟下雨一样朝下滴,喉头滚动,半天说不出话儿来。还是身边地南洋出身的军官上前一步:“回大人地话,是安徽人,盛军过来地。安州一战,他一个人就丢了几十颗炮弹下去,弹片崩伤七八处,还不下城包扎,是好兵”
徐一凡回头朝李云纵一笑:“怎么没给你挑进第一镇”
李云纵淡淡一笑,挑兵补充,不过走马观花。第二镇自己还想留点精锐呢,这个也是自然,徐一凡不过随口一问,没什么好解释的。那兵却老实。嗫嚅着道:“大人打昏了头,鬼子下去,一摸自己身上有血,小人也晕了醒过来,鬼子已经败了”
徐一凡哈哈大笑:“兵都是好兵,就是你们当官的太不成器在禁卫军好好干吧,不丢人”
清季这些当兵的,上官何尝正眼看过,徐一凡温言鼓励。那兵脸都涨红了,结结巴巴的保证:“大大人,看着鬼子逃。和自己逃命,就是不一样,咱逃够了,死在路上的弟兄,连收尸的都没有,咱咱在禁卫军干到底”
徐一凡又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走向城头头高处,李云纵和楚万里对望一眼,都跟了上去。三人负手站在高处,看着底下排列整齐的营区。一顶顶帐篷,排列整齐,仿佛一直延伸到天际尽头。激战之后的战场,自然有一种肃杀之气。太阳正从东方扶摇而起,驱散了薄薄地晨雾。虽然安州城头并不高,但是从这里望去,朝鲜三千里河山,仿佛尽收眼底,再向西望。似乎就能看见汹涌的黄海。在海的那一头,是已经陷落的旅顺。是母国的山川大地。
“北洋百战百败却只有我这一军独摧大敌,好容易走到这一步了,我到底是做大清的忠臣呢,还是做大清的曹操”
徐一凡迎着初升之日,背着手喃喃自语。楚万里和李云纵在后面听得清楚,忍不住又对望了一眼。
两人初识徐一凡,就已经上了请诛旗人虏首的折子。清季这飘摇之势,有心人谁不明白只是一片黑暗当中苦无出路。谁都知道国家这样下去不行,却无力改变。甲午战事起后,大清最后一条遮羞的内裤都已经被扒了下来。恃为长城地北洋陆海军给打得稀里哗啦,旅顺要不是禁卫军三营人死战,陷落得还要早。两万兵守如此要塞都守不住,推而广之,又有什么地方能可一战,能可一守
大清已经衰微到了极处
只有徐一凡在朝鲜白手起家,两年的经营,两年的覆雨翻云,只有他在这里摧挫敌锋。禁卫军已经是毫不夸张地大清第一强兵
这个时候,徐一凡已经是一支举足轻重,再不能被满清朝廷限制的力量了。他要是坐守朝鲜,完全交代得过去,海路断绝,量一量从朝鲜到辽南的陆路就知道了,就算奉命回师,按照这个时候的道路条件,走个几个月也没人挑眼。按照满清现在的力量打下去,只有一场接着一场的惨败,接着屈辱求和。
如果徐一凡真有如他们猜测的野心的话,就应该看着满清败得越惨越好,一片废墟当中,风云际会的英雄人物,才更有机会崛起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徐一凡有恃强硬来的实力,真地天下归心否只怕揭杆起时,就是帝国分崩离析,动荡不休的开始徐一凡纵然已经有了声望,在帝国内部的基础,还是太薄弱了
可是放弃这个机会,又要等到什么时候先不说回到国内,战场扩大了如此多倍,徐一凡这点兵力能不能挽回危局。帮满清缓一口气,然后再让他们继续再想方设法的对付禁卫军,对付徐一凡。然后再逢国战,大清照旧再来一场惨败
李云纵和楚万里都是多年的老搭档了,双方对局势地考虑判断都差不多。徐一凡从一开始就走的不是老路,他们这才誓死追随。现在这个时候,替徐一凡想想,还真是左右为难